第845章 君臣论治,将帅扬镳(1/2)

却说隋朝大业末年,罗艺也借机自立,自称幽州(治蓟县,今北京城西南)总管,统辖幽、营二州,成为东北地区一大割据势力。后来各方势力都与他罗艺拉拢关系,分析过形势后,罗艺决心投唐。

公元620年(武德三年),罗艺奉表归国,唐高祖李渊下召封他为燕王,赐姓李氏,从此,罗艺改名为李艺,为唐立下大功。

公元622年(武德五年),秦王李世民攻打刘黑闼,罗艺带兵数万,在徐河攻破刘黑闼弟刘十善的军队,俘获和斩首的共有八千人。几个月之后,刘黑闼二次起兵,罗艺再次奉诏讨伐。唐高祖李渊命太子李建成总统诸军征讨刘黑闼,不久刘黑闼战败被俘斩杀,罗艺与太子李建成在洺州会师。

李艺自受封燕王,从征窦建德刘黑闼二寇,积有战功,入朝授左翊卫大将军,甚邀宠眷。

李艺渐渐骄倨,把朝廷上面的王公大臣,统已看不上眼,凡秦府中的僚佐,与他相遇,他更冷嘲热讽,窘辱多端。高祖恐他在京滋事,且因突厥犯边,意欲借他威名,作为镇压,特命兼领天节军将,出镇泾州。及公元626年(武德九年),玄武门之变后,太子李建成与齐王李元吉被杀,李世民成了新的大唐太子,不久即皇帝之位,大封功臣,拜李艺为开府仪同三司,食实封一千二百户。但因为曾得罪过前秦王李世民,李艺内心感到恐惧不安,便图谋反,借着阅武为名,调集兵士,又伪称奉密诏入朝,竟带着大众,直趋豳州。

豳州刺史赵慈皓,出城迎谒,他领兵入城,便与赵慈皓商议,预备背叛朝廷,把豳州据为己有。

赵慈皓表面佯装为赞成,暗中却着人飞书上奏唐朝廷,一面与统军杨岌,密谋诛杀李艺,唐太宗李世民闻报,即命长孙无忌、尉迟敬德两人,统兵往讨。王师方发,已为李艺所闻,暗地调查,知是赵慈皓奏请发兵,因而将他拘系狱中。

当时杨岌已经召集州军,出李艺而不意,攻入城中,李艺仓皇拒战。

竟至败绩,李艺遂弃了妻孥(妻子和儿女),带领数百名骑兵逃奔突厥。到了宁州边界,经过乌氏驿站时,跟随的人逐渐逃散,其左右斩杀李艺,把他的首级送到了京师。朝廷在市集悬首示众,并恢复了其本姓罗氏。罗艺之弟罗寿当时任利州都督,也被诛杀。

正是死得不值。

罗艺妻孟氏,由杨岌饬兵拿下,并放出赵慈皓,严行鞫治。孟氏自言为女巫所误,原来此前,济阴有位李氏女子,自称能通鬼道,能治疗疾病,四方之人受其迷惑。李氏曾来到罗艺家里,对罗艺的妻子孟氏说:“您有贵相,必定成为天下之母。”

孟氏让她为罗艺看相,又说:“您的富贵是因燕王而来,燕王的贵色将要显扬。”罗艺之妻相信她的话,也赞同谋反,兵败之后,和李氏一道被斩。

你想巫觋邪言,可信不可信呢?为迷信邪言者做一棒喝。

长孙无忌及尉迟敬德,驰至豳州,已是光天化日,浩荡升平。当下将李艺眷属,押还长安,一古脑儿枭首市曹,不留一人。

演义小说中捏造罗成姓名,谓系李艺之子,有无事无人得知,正野史书中均无有此记录。还有幽州都督王君廓,在奉诏入朝的时候,李玄道托他捎信给从舅房玄龄。王君廓私下折信出来看,却不认识信中的草书,

又因长史李玄道,曾经用法裁制,错疑疑朝廷要对自己不利,而李玄道是在告发自己。于是在行至渭南时,王君廓就杀死了驿站吏卒,逃往突厥,途中被乡民杀死,函首入都。

唐太宗李世民念及王君廓的功劳,将他收葬。御史大夫温彦博奏道:“王君廓是叛臣,不应享受封邑。”唐太宗遂将王君廓贬为庶人。

贞观元年(627年),魏征被擢升为尚书左丞。

有一次,唐太宗李世民派人征兵,中书令封德彝上奏道:“中男虽不到十八岁,其中身体魁梧壮实的,也可一并征发。”

唐太宗李世民同意。敕令传出,魏征坚决反对,不肯签署,如是往返四次。

唐太宗李世民为此大怒,于是将他召进宫中责备道:“中男中魁梧壮实的,都是那些奸民虚报年龄以逃避徭役的人,征召他们有什么害处,而你却如此固执!”

魏征答道:“军队在于治理得法,而不在于人数众多。陛下征召身体壮健的成丁,用正确的方法加以管理,便足以无敌于天下,又何必多征年幼之人以增加虚数呢!而且陛下总说:朕以诚、信治理天下,欲使臣下百姓均没有欺诈行为。现在陛下即位没多久,却已经多次失信了!”

唐太宗李世民闻言,惊愕地问:“朕如何失信了?”

魏征答道:“陛下刚即位时,就下诏说:百姓拖欠官家的财物,一律免除。有关部门认为拖欠秦王府国司的财物,不属于官家财物,仍旧征求索取。陛下由秦王升为天子,秦王府国司的财物不是官家之物又是什么呢?又说:关中地区免收二年的租调,关外地区免除徭役一年。不久又有敕令说:已纳税和已服徭役的,从下一年开始免除。’如果退还已纳税物之后,又重新征回,这样百姓不能没有责怪之意。现在是既征收租调,又指派为兵员,还谈什么从下一年开始免除呢!另外与陛下共同治理天下的都是地方守宰,日常公务都委托他们办理;至于征点兵员,却怀疑他们使诈,这难道是以诚信为治国之道吗?”

唐太宗李世民听后,高兴地说:”以前朕认为你比较固执,怀疑你不通达政务,现在看到你议论国家大政方针,确实都切中要害。朝廷政令不讲信用,则百姓不知所从,国家如何能得到治理呢?朕的过失很深呐!”于是唐太宗不征点中男做兵员,并赐给魏征一只金瓮。

且说唐太宗知人善任,从谏如流,凡中书门下,及三品以上,入阁议事,必令谏官随着,有失辄谏,又命京官五品以上,更宿中书内省,每当延见,必问民疾苦,及政事得失,且尝诏廷臣举贤,各长官均有荐引,独封德彝一无所举。

唐太宗问及情由,封德彝答道:“臣非不尽心,但今日未有奇才,因此不敢妄举。”

唐太宗李世民闻言,怫然道:“君子用人如器,各随所长。自古人君致治,难道能借才异代吗?患在自己不能访求,奈何轻量当世?”

封德彝无言可答,心怀惭愧而出朝殿。先是仆射萧瑀,与封德彝亲善,曾经推荐为中书令,至唐太宗践阼,萧瑀与封德彝论事廷前,封德彝未尝创议。及萧瑀已议决,方吹毛索瘢,淡淡地指摘数语,或且待萧瑀趋退,然后极言驳斥,连唐太宗也堕入彀中,往往变更之前建议,不令萧瑀闻。是谓之奸险。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尉迟敬德等,以佐命首功,得列爵封邑,封德彝对着数人,格外巴结,所以房玄龄、杜如晦诸贤,也亲近封德彝,而疏远忌惮萧瑀。

萧瑀为此积愤而感不平,于是向朝廷上书弹劾封德彝,反忤上旨。

刚好这个时候,萧瑀和陈叔达因愤怒争吵上前,都因不敬罪被免官,封德彝却得以担任仆射,偏偏天不阼年,竟畀他生了一场大病。唐太宗亲自前去探视,命人用御辇将他送回家中。不久,封德彝病逝,终年六十岁。唐太宗辍朝三日,追赠司空,赐谥为明。

侍御史唐临,才摭拾封德彝的奸状,说他曾经佐导隐太子(李建成),及海陵剌王(齐王李元吉),谋害陛下,因是唐太宗动怒,追削封德彝官爵,改谥为缪,仍用萧瑀为左仆射。

萧瑀与封德彝,相去亦不能以寸。且尝引魏征入卧内,谘询军国重事,令他直陈无隐。想是防封德彝覆辙。

魏征亦感怀知遇,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唐太宗迁魏征为尚书右丞。或讦发魏征与亲戚有私,奉诏遣御史大夫温彦博案验,查无实据,温彦博入白唐太宗道:“征不顾形迹,自避嫌疑,心虽无私,亦当预戒。”

唐太宗乃令温彦博告谕魏征,魏征越宿(过了一晚上)入朝,面奏道:“臣闻君臣同体,应相与尽诚,若上下俱存形迹,恐国家兴衰,尚未敢知,臣却不敢奉诏。”

唐太宗瞿然道:“卿言亦是。”

魏征又再拜道:“臣幸得奉事陛下,愿使臣为良臣,勿使臣为忠臣。”

唐太宗道:“忠臣良臣,有什么区别?”

魏征答道:“稷契皋陶,君臣同心,安享尊荣,便是良臣。龙逢比干,面折廷争,身死国亡,便是忠臣。”

唐太宗闻言甚喜,赐绢五百匹。

一日,唐太宗召集群臣,从容坐论,魏征亦在侧。

唐太宗李世民道:“朕闻西域贾胡,贾胡,是胡人之为商贾者。购得美珠,恐为人窃,特剖身藏着,此事可得闻否?”

众臣道:“诚有此说。”

唐太宗道:“如贾胡所为,人皆笑他爱珠亡身,若官吏受赃,与帝王好利,卒致身家两败,岂不是与贾胡相等吗?”

魏征随口答道:“昔鲁哀公与孔子言,谓人有徙宅忘妻,孔子答称桀纣且忘自身,比忘妻还加一等,这与贾胡事亦觉相类。”

唐太宗道:“诚如卿论。朕与卿等须自知保身,同心一德,方免为人所笑哩。”

魏征等俱齐声遵旨,唐太宗又问魏征道:“人主如何为明,如何为暗?”

魏征对道:“兼听即明,偏听即暗。昔尧清问下民,所以有苗罪恶,得以上闻。舜明四目,达四聪,所以共鲧驩兜,不能蒙蔽。秦二世偏信赵高,被弑望夷;梁武帝偏信朱异,饿死台城;隋炀帝偏信虞世基,也变起彭城阁中,惨遭缢死。可见得人君偏听,非危即亡,必须兼听广纳,近臣乃不得壅蔽,下情无不上达了。”千古名言。

唐太宗点首称善,复问道:“齐后主周天元,均重敛百姓,厚自奉养,力竭致亡。譬如馋人自啖己肉,肉尽必毙,这真所谓愚人哩。但二主究孰优孰劣?”

魏征对答道:“齐后主懦弱,政出多门。周天元骄暴,威福在己,虽同是亡国,齐后主要算是尤劣了。”归重主权,未免过于专制。

唐太宗李世民亦叹为知言。

魏徵相貌平平,但是很有胆略,善于挽回皇帝的主意,常常犯颜直谏。有时碰上太宗李世民非常恼怒的时候,他面不改色,亦必再三剖辩,卒能启迪主聪。

唐太宗李世民曾经得到一只鹞鹰,极其俊俏奇异,私下里在内宫,非朝堂里,自己把鹞鹰架在手臂上玩赏,看到魏征来了,就把鹞鹰藏在怀里。

魏征知道这件事,看出来了,就走向前去汇报事情,乘机向太宗李世民讲古代帝王由于安逸享乐而亡国的故事,含蓄委婉地规劝太宗。(魏征故意)说得时间很长,太宗担心鹞鹰捂死,因为唐太宗向来尊敬魏征,不敢直接轰他走,只是婉转地想让他把话说完。然而魏征说个没完,鹞鹰最终被捂死在唐太宗的怀里。

一次,魏征谒告上冢(请假去上坟”或“请假扫墓?)从外面回来,看到唐太宗皇帝车驾齐备,像是要出门,见到魏征,突然又下命令将车马驱回。

魏征不解,问唐太宗道: “听人说陛下要驾幸南山,外面都己严装待命,却突然不去了,这是为什么?”

唐太宗微笑道:“前日原有此意,恐卿或来劝阻,是以中止。”魏征乃下拜道:“征怎敢胁制陛下?不过职司补衮,容当尽言,陛下能爱惜物力,遏绝私欲,天下不足虑了。”

唐太宗李世民又令戴胄为大理少卿,谳狱无冤。孙伏伽为谏议大夫,秉公无隐。李乾佑为侍御史,执法不阿。祖孝孙定雅乐,正音不乱。又进升王珪为侍中,王珪奉诏入谢,适有一美人侍立御前,由王珪瞧将过去,似曾相识,便故作窥视状。

唐太宗指此女子对语王珪,说道:“这是庐江王李瑗的侍姬呢。瑗闻她有色,杀死她夫,强行占纳。如此行为,怎得不亡?”

王珪答道:“陛下以庐江为是呢,为不是呢?”以子之矛,制子之盾。

唐太宗道:“杀人取妻,还要说甚么是非?”

唐太宗亦自忘其身?

王珪又说道:“臣闻齐桓公至郭,问父老云,郭何故至亡?父老谓他善善恶恶,是以至亡。桓公益加疑问,父老谓郭君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所以至亡。今陛下既知庐江王过失,复纳庐江王侍姬,臣以为圣心必赞成庐江,否则何故自蹈覆辙呢?”

太宗皇帝李世民闻言,不禁爽然道:“非卿言,朕几怙过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