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1章 别想太多了。(2/2)
一大妈停下擦桌子的手,手指无意识地搓着抹布边,继续说道:“是国梁推着自行车接过去的,小念那丫头也在边上扶着。我瞧见的时候,老太太笑得可舒心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和感慨:“要我说,聋老太太这辈子,没儿没女,临了临了,倒算是享上福了。国梁那孩子,看着闷葫芦一个,照顾起人来,是真上心。我常见他下了班,先去老太太那屋转一圈,看看水缸满不满,炉子旺不旺。”
易中海听着,没立刻接话,只是把空杯子又往嘴边送了送,才意识到是空的,又慢慢放下。他何尝没看见?刘国梁对聋老太太的那份细心,院里不少人都看在眼里。那小子话不多,可腿脚勤快。
“老太太以前,对国梁和小念,是真好。”易中海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沉,“那些年,刘国栋当兵没回来,刘家最难的时候,老太太没少接济。一碗粥,半块窝头,那也是雪中送炭的情分。”
一大妈点点头,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叹了口气:“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吗?人心都是肉长的。你掏心窝子对人家好,人家能不记着?现如今,刘国栋回来了出息了,国梁也踏实,念着老太太的好,这才有了现在这走动。”
她说着,目光投向窗外黑漆漆的院子,仿佛能透过墙壁看到前院刘家此刻团聚的灯火:“你看现在,老太太屋里有点啥事,国梁准头一个知道。这不比有个亲儿子差啥。说句不好听的,老太太将来……身后事,国栋国梁他们,能不管?”
这话说到了易中海心坎里,又像根小刺,轻轻扎了他一下。他捏着烟袋锅的手指紧了紧,喉咙里含糊地应了一声:“是……是这个理儿。”
一大妈转过头,看着老伴紧锁的眉头和鬓边的白发,心里那股酸楚和渴望又翻腾起来。她声音压低了些,带着试探和更多的无奈:“他大爷,你说……咱们跟聋老太太比,差在哪儿了?是咱们为人不好,还是咱们心不诚?”
易中海摇摇头,苦涩地笑了笑:“甭说这话。咱跟老太太情况不一样。老太太是孤寡,街道都认定的五保户。咱们……咱们是有退休工资的,不算孤寡。”
“可咱们这心里头的孤寡,谁看得见?”一大妈眼圈又有点红,声音带了点哽咽,“是,柱子家的孩子,大毛二毛三毛秀儿,咱们也喜欢,也乐意照看。可……可那终究是人家何雨柱和梁拉娣的孩子。咱们对孩子们再好,那也是‘一大爷’、‘一大妈’,隔着一层呢。”
她越说越觉得心里发空:“现在孩子们小,跟咱们亲。等他们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自己有爹有妈,咱们再好,也就是个邻居长辈。等咱们真老得动不了了,瘫在炕上了,还能指望柱子天天来端屎端尿?拉娣能放下自己四个孩子,来伺候咱们?”
这一连串的问题,现实而残酷,问得易中海哑口无言。他何尝没想过这些?只是平时不愿深想,也不敢深想。
“聋老太太那是赶上了,施了恩,结了缘。”一大妈抹了抹眼角,“咱们呢?对柱子雨水……以前也特别关照过。柱子他爹跑没了那阵,咱们帮衬过,可院里帮衬的也不止咱们一家。后来柱子跟秦淮茹那些拉扯,咱们还劝过他,别犯傻……这情分,不够厚啊。”
易中海长长地叹了口气,这口气叹得胸腹都跟着起伏。他何尝不明白老伴的意思?想要有个依靠,不是凭空想就行的。得像聋老太太那样,在人家最难的时候,实实在在地伸出手,结下深厚的情分。7或者……就得有个“名分”。
可“名分”这两个字,就像一座大山,横在他们和何雨柱一家之间。怎么开口?凭什么开口?
“柱子现在,自己一大家子都顾不过来。”易中海声音干涩,“咱们再提这茬,那不是给人家添堵,让人家为难吗?就算……就算咱们真有那个心,想对哪个孩子特别好,那也得孩子自己乐意,孩子爹妈乐意。强求不来的。”
就是因为何雨柱现在自己那一家子都顾不过来,一大妈才担心之前对何雨柱。好,怕到时候根本指望不上,再怎么说何雨柱他也是一个人,照顾小的,哪还有时间照顾老的,更何况这种没名分的。以前他还相信,何雨柱没娶媳妇儿,没孩子,对他们老两口倒是能多关心关心,可现在呢?何雨柱现在院子里都看不到。
一大妈沉默了。
孩子有亲爹亲妈,谁愿意把骨肉往外推?就算日子再难,只要爹妈在,孩子就是爹妈的心头肉。
而在一大妈不知道。的情况下,易中海也有自己的难处。因为他知道。何大清,其实还有着跟何雨柱这边的联系,每个月按时打钱,只不过这钱被自己扣留下来了,何雨柱不知道这事儿。
可易中海却不能当做不知道,这事情,一开始,他就想着释放。嗯。嗯,雨柱的忙,以后让何雨柱给自己养老,让对方念及这个情。但现在瞒了这么长时间,易中海也开始害怕了,害怕这事情败露,到时候闹的六亲不认的下场,他易中海,脸都没地方搁。
屋里再次陷入沉寂,比刚才更沉重。羡慕聋老太太,也仅仅是羡慕。那种建立在早年恩情和如今自觉回报之上的养老关系,可遇而不可求。
而他们老两口,似乎错过了建立这种关系的最佳时机,也缺乏一个足够有分量的“理由”去开口。
“算了,不想了。”一大妈最终站起身,声音有些疲乏,“船到桥头自然直。咱们……咱们再看看吧。兴许,兴许以后能有别的缘分。”
她说着“别的缘分”,自己心里都没什么底气,只是给自己也给老伴一个渺茫的希望。
一大妈到底还是人微言轻,身为女人,他也拿不定这个主意,只能旁敲侧击,拿话去点拨易中海,让对方去下决心。
易中海没再说话,只是拿起那杆一直没点的烟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烟草的味道,又放下了。
易中海想了许多,终究还是觉得不靠谱。这些天他也考虑过这种事情。可两家离得这么近。就算是把孩子接到手,那以后怎么相处啊?那才是最头疼的事儿。人家亲妈就在跟前儿。易中海最怕的就是养出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