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3章 明是一盆火,暗是一把刀(2/2)

高铭在信中痛心疾首,表示将不惜一切代价救治乌伦部落,已广发榜文,并请巴将军体谅此突发灾厄,乌伦部落首领确已无法远行赴上京对质或前往临州城。

字里行间,全是为国分忧、体恤属下的忠贞与无奈。

这姿态做得十足漂亮。无论巴戎是否相信那套“天罚”说辞,高铭都已占据了道义的高点。

他展示了朝廷边将的仁厚与担当,将乌伦部落的缺席彻底合理化,甚至塑造成一个需要被怜悯和保护的受害者形象。

巴戎若再强行要求巴图鲁出面,反倒显得不近人情,苛待遭难藩属。

然而,在高铭那副忧心忡忡的面孔之下,潜藏着冰冷如铁的计算。

他派出的亲信细心查验每一份送来的药材,与其说是为了确保疗效,不如说是杜绝任何真正能起死回生的可能。

他殷切安排的人手进入乌伦部落营地,名为协助照料,实为更严密的监视,同时也在评估,这场病,到底能将巴图鲁消耗到何种程度?

心底最阴暗的角落,一个声音在悄然低语:巴图鲁若就此病死,那该有多好!

这念头恶毒,却无比诱人。

巴图鲁一死,不仅临州之事的直接知情者少了一个关键人物,更重要的是,那枚被高世鹏擅自动用、调遣了乌伦部落勇士的令符,其背后的主人将会永远成为一个谜。

死无对证。

高世鹏的愚蠢行为,乌伦部落可能存在的怨愤与把柄,都将随着巴图鲁的死亡,被深深埋入草原的黄土之下。

乌伦部落新主年幼,部落又元气大伤,更易操控。

到时候,将一切推给“天罚”和病魔,再稍稍施恩于新的族长,这段他日夜担心东窗事发的噩梦,或许就能悄无声息地抹平。

高铭站在城楼上,远眺乌伦部落营地方向。

寒风卷着枯草掠过城墙,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他目光幽深,仿佛穿透了距离,看到了那顶被病痛笼罩的毡房,看到了巴图鲁在痛苦中挣扎的每一下喘息。

寻医的榜文在风中猎猎作响,是对生命的呼吁,也是一道催命的符咒。

高铭在光明处扮演着慈悲的拯救者,在阴影里却默默等待着死神镰刀的落下。

他给了巴图鲁一个公开的“生”的希望,同时也为自己铺设了一条,以他人之死来换取自身平安与局势缓和的隐秘路径。

博弈的棋盘上,每一颗棋子都有自己的命运,而执棋者,正冷静地权衡着牺牲与收益。

乌伦部落的“怪病”,已成了一场人性与权谋的试炼场,空气中弥漫的,不仅是药石的味道,还有无声的、残酷的期待。

而在上京都督府,巴戎看着高铭发来的公函,还有手下人送来的密报,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乌伦部落受到了“天罚”,因而全族患了怪病。

首领巴图鲁更是病入膏肓,恐怕是命不久矣。

在他想紧急召见巴图鲁的时候,他和全族却不幸病倒了,事情也未免太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