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除夕夜宴(2/2)

太子一派的官员立刻窃窃私语道:“就这么点东西……也敢来蒙骗陛下?”

“就是,这份心意哪儿能跟太子殿下比。”

皇上眯了眯眼,见骆清宴神色如常,问道:“这是什么?”

“回陛下,这是儿臣走访了东淮十七州,探查当地百姓疾苦,研究出的应对之策,名曰《民间利病疏》”

他目光一片澄澈清明,话语掷地有声,皇后展颜微笑,皇上也点头赞许。

那些原先对他冷眼相待的官员此时更是溢美之词赞不绝口。

“二殿下真是一心为国,堪为栋梁之材!”

骆清宴面上并未有丝毫骄矜之色。他从容不迫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接下来,三殿下献上了岭南特有的药材雪贝子,但与骆清宴相比,还是相形见绌。

过了多半个时辰,皇上阅遍了十七州的除夕贺礼,才算正式开席。

天机司指挥使是朝中新贵,诸位大臣都赶着巴结,才开席了一柱香的功夫,容暄便已饮下了五盅酒。

陵光殿歌舞旖旎,舞女们飞旋流转的袖子带起一阵香风。

雾盈与旁边人都不是很熟悉,略显拘谨,再看一旁的岑稚霜如鱼得水,与诸位女官详谈甚欢。她还时不时朝着雾盈瞥来轻蔑的一眼,雾盈只好装作没看见。

而距离雾盈座位不远的一个人,也将幽深的目光定在她身上。

雾盈刚把一颗莹润的葡萄塞进自己嘴里,忽然身前一个端着酒杯的宫女身子一歪,朝着雾盈扑过来。

“女史恕罪……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那宫女浑身觳觫不已,雾盈觉得她有些眼熟,但没想起来在哪里见到过。

但她胸前的衣裙被泼湿了一片,分外狼狈。

她怎么就平白无故摔倒了?

还把酒全洒在了雾盈身上?

雾盈觉得有些好笑,冷冷瞥了那个宫女一眼,赶紧去找凌尚服告假。

她急匆匆出了陵光殿,往幽梦轩走去。

陵光殿内觥筹交错,依然是一片歌舞升平之景。

此时宋容暄已连饮了八九杯,旁边一个大人还想敬,宋容暄一把拂开他的手,迈着虚浮的脚步上前道:“陛下,臣不胜酒力,先行告退。”

“允了。”皇上挥挥手,宋容暄不顾众人疑惑的目光,转身走出了大殿。

他实在是没耐心陪着那群老头子喝下去了。看这意思,他们非得把他灌到烂醉如泥不可,还是及早抽身为妙。

他在军中向来滴酒不沾,到了京城里还真些不习惯。

冬日难得有一个晴朗的夜晚。

眼看四周无人,他懒得再装,索性裹紧身上的披风,加快了脚步。

忽然狭长的甬道那头出现一个人影,那人身材娇小,孤身一人,看起来似乎是一位宫女。

他心下一紧,放慢了脚步,若被人发现自己是装醉,故意逃避酒席,可就麻烦了,说不定被人扣上欺君的罪名。

他赶紧伸手扶住宫墙,走路也摇晃了起来。

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宋容暄觉得那人的轮廓分外眼熟——那是柳雾盈!

奇怪的是,柳雾盈见到他丝毫没有躲避,而是迎上前来,笑道:“宋侯爷这是喝醉了吧?下官怎么好把你自己丢在这里呢……”

说罢,她直接搀住了宋容暄的手臂。

宋容暄任由她扶着往前走,心里摸不透她到底要搞什么花样。

眼看前头就要到宫门口了,雾盈知道前头有守卫,两人若是被看到定是不妥,于是松开了她。

“下官这里正好有醒酒丸,”雾盈眨了眨眼睛,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倒了两粒出来,不容分说塞进了他的嘴里。

她微凉的指尖轻扫过他的唇,略微一愣神之间,就被她得逞了。

宋容暄赶紧把药丸压在舌头底下,嘴里含糊地答应了一声。

雾盈眼看着他走出了宫门,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药丸是她之前用来捉弄柳潇然的,没想到今日派上了用场。

宋容暄上了马车,想要把药丸吐出来,却忽然发现它已经化在了口中。

该死的柳雾盈!

宋容暄才不会觉得她有那么好心,这个小骗子从小就知道骗人。

且看她到底能骗出什么花样来!

然而第二日,宋容暄就彻彻底底地后悔了。他的脸上长满了红疹,肿成了发面馒头。

柳雾盈一边整理着衣物一边偷笑,想象着他脸上起红疹的样子。他害得自己被皇后责罚,怎么着都是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