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变故(1/2)

用过晚膳后,皇帝与诸位臣工登上楼船,路线是顺着瀛水往北,绕皇城而过,再从清溪绕回到皇城。

雾盈与皇后坐在凤凰船上,紧随龙舟后,沿岸百姓皆在放灯,有人冲着他们欢呼,雾盈站在皇后身边,笑意盈盈地望着岸边络绎不绝的百姓们。

过不了多久,又有水上走钢丝的表演,这表演难度极大,乃是从楼船上的铁索上跳到甲板上,再借力跳到江面的铁索上。

不光如此,还要一边走一边舞蹈,难度可想而知,稍不留神就会落水。

雾盈此时也禁不住为那些杂技艺人捏了一把汗。

只见两个穿着西陵服饰的女子登上甲板,在皇后面前行礼,然后轻轻一跃便灵巧地上了铁索。

与此同时,鼓声响起,节奏急促且有穿透力,琵琶高胡丝竹悦耳,笛子笙箫齐鸣,气氛热烈。

雾盈这才看清楚,她们脚上的并不是铃铛,而是绣球。

她们脚腕上绑着朱红与杏黄的丝带,随着动作轻盈飘动。一女子抓着另一女子的手腕,那女子竟然在半空中翻转了一周,与此同时,雪花一般的粉末洒落到半空中,五彩斑斓,雾盈定睛一看,那粉末是从她脚上的绣球里洒落的。

恍若漫天花雨,珍珠乱泻。

雾盈也一时间目眩神迷。宫人们叫好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皇后情不自禁地赞叹道:”教坊有心了。赏!“

肖蓉拈出一块银锭,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往半空中抛去。

其中一个女子正用双手撑在另一个女子的肩上,呈倒立的姿态,她双足一夹,竟然正好将那块银锭夹住。

宫人又是一阵排山倒海的欢呼声。

雾盈侧目往龙舟那边望去,那里的表演更为精彩绝伦,纷纷扬扬的彩色粉末几乎将整个龙舟包裹在了一片如梦似幻的迷雾中。

雾盈微微蹙眉:这彩色粉末,会不会太多了呢?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那两个舞女已经到了甲板上,雾盈这才看见,前面的水面上也横着一道铁索,但想要在行船过程中准确跳到铁索上,也是非常不容易的。

忽然间,那音乐声急转直下,还有一道诡秘的声音融入其中,那声音在众多乐器声中只起了陪衬作用,却让雾盈觉得心下一沉。

那是一种她没有听过的乐器。

她学乐器之时师从名家,能准确辨认出每一种乐器的声音。

而那个声音仿佛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之内,却让她抓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

而她侧耳去听旁边的龙舟,似乎也有同样的声音。

“快看!”不知道谁在黑夜中高喊了一声,雾盈抬眸望去,只见龙舟上的舞女腾空而起,她脚腕的飘带如同长空霓虹,划开一道新月一般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在了江面的绳索之上。

她朝着众人微笑致意。

雾盈注意到她嘴角弯出了一个诡秘的弧度。

“不好!有蛇!”

雾盈惊恐地睁大了眸子,无数条黑白斑纹的水蛇从水中冒出头,吐着芯子,顺着楼船往上攀爬。

乐师惊恐地四下逃窜,却被乐器绊倒,场面混乱不堪,到处是滚动的酒杯与摔碎的瓷盏。

可有一位乐师虽然露出了惊惶的神情,却没有着急逃窜,而是站在原地,握着一根黑色的管子,继续吹出连贯的声音。

雾盈在一刹那就断定,那是吹奏她没听过的乐器之人。

而水蛇最密集的地方,恰恰是方才舞女表演的下方,那里的甲板铺满了落下的彩屑,在暗夜中闪着幽冷的光。

那些在正下方吹奏箜篌弹琵琶的乐师,身上沾满了彩屑,水蛇迅速来到了他们身边,无情地向着他们扑去。

侍卫连忙挥剑斩杀,可那些被水蛇咬过的侍卫,全都神态僵硬,口中喷出黑血,栽下了船。

雾盈觉得非常不对劲,寻常水蛇没有这么大的威力。她急忙环顾四周,看见别的船也都一片骚乱,宫人护着皇后与诸位嫔妃往内舱躲避,可许多蛇已经翻过了窗户往内舱游动,许多胆小的宫人吓得晕了过去。

“是溅骨毒!”雾盈握紧了手,高声喊道,“快停下!要是杀了它们死的人会越来越多!”

侍卫长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握着刀与一条蛇对峙。

“它们如果被斩杀,毒液会喷溅得到处都是,沾上的人都会死!”雾盈哑声道。

“那怎么办!”侍卫长急得火烧眉毛。

“柳女史!”忽然有人叫她,雾盈连忙回过头,看见左誉从暗夜中飞身掠上船。

“你怎么来了?是侯爷……”

左誉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旁的话,他不需要多说,侯爷只说让他来帮柳女史。

无法斩杀……那只能火攻,楼船全是用木头制作的,怎么能用火?

“有雄黄吗?”雾盈略一思量,道。

“这……”侍卫长面有难色,“有是有,可是在船下的仓库里。”

“劳烦您派人拿上来。”雾盈正说着,冷不防一条蛇从她背后窜上来直奔她的小臂,“要快!”

左誉想要提醒她身后的危险,却已经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雾盈的手臂猛然被人一扯,她身子向后撞去,在撞破窗户的一瞬间有人垫在她的身后,让她免受这疼痛。

“多谢……侯爷?”雾盈缓缓站起身,直视着他微澜轻泛的眼眸。她耳畔依旧能听到那凄厉诡异的乐声,但乐师却不见了踪影。

“快去拿雄黄!”雾盈根本来不及纠结他为什么不在皇帝身边护驾。

一队侍卫在侍卫长的带领下冲下船舱,夹板上横七竖八地躺满了宫人与侍卫的尸体。

溅骨毒的攻势越来越凌厉,而剩下的几乎都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他们要拖到雄黄到来之前,着实困难。

“靠岸!”掌舵之人本来是侍卫长,他去拿雄黄了还没出来,花船在水面上飘飘摇摇,犹如水中浮萍。

“我去掌舵。”雾盈与宋容暄交换了一个眼神,宋容暄走在前面,低声道,“我这甲胄上有桐油,可以防蛇,你跟紧我。”

他们两人好不容易蹚出了一条路,雾盈握着船舵,手心后背全是冷汗,好不容易才扭转了船的方向,让船往岸边驶去。

“乐师!”雾盈眼前一亮,她在人群中看见了那个黑色的管乐器,绝对不会认错,“就是他在催蛇!”

还有磷粉。

方才那两个杂技艺人洒下的根本不是彩屑,而是加入了颜料的磷粉!

宋容暄一听此言,施展轻功从船上一跃而下,焦急地搜寻着乐师的身影。他方才也留意到了那根他非常不熟悉的黑色管子。

远远望去,几乎每个船上都上演了类似的一幕,只要乐师混入人群中,便可借着人群的掩护继续催蛇。

而磷粉这类引蛇之物,也解释了为什么岸边那么多百姓,水蛇不往岸边爬,却偏偏来到了船上。

这是一场蓄意谋杀。

雾盈不寒而栗。

“雄黄来了!”侍卫们抬着盛满雄黄的麻袋来到甲板上。也幸亏是瀛洲湿润多蛇,船上才会有雄黄储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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