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营救(2/2)
花亦泠默默叹了口气——我的阁主啊,你到底在哪儿?
正说着,嬷嬷点到了她:“那个穿红裙的,过来。”
花亦泠顶着她挑剔的目光开始上妆,努力克制着手的颤抖。
妆上完,她满意地端详了一遍,站到一边。
嬷嬷挨个站到宫女们面前,皆是眉头紧蹙,叹气连连。
当她走到花亦泠身边时,忽然脚步一顿,吸了吸鼻子。
“好香啊……”嬷嬷一副陶醉的表情,连嘴角的弧度都加深了许多。
花亦泠在珍珠粉里加了捣碎的茉莉花瓣,花瓣散发出浓郁甜香,又在口脂里加了芍药花瓣,花瓣的颜色娇艳欲滴。
再仔细观察那张脸,眉如淡淡春山,粗细浓淡得宜,唇色由中间向四周变淡,额头花钿是曼珠沙华的形状,妖娆艳丽。
等阅遍了所有人的妆容,她都没有在任何人的脸上看到那样高超的技巧。
“就你了。”嬷嬷指着花亦泠说。
花亦泠福了福身子,随着嬷嬷一同穿过九曲回廊,往齐王妃的住处走去。
其他的人虽然面露不满,小声嘀咕了几句,领了赏银也就各自退去了。
花亦泠镇定沉着,进屋后对着梳妆台前的华服女子屈膝一礼。
秦书禾用挑剔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花亦泠抿紧了唇,低垂着眼睛一声不吭。
齐王妃对她的妆容果然十分满意,并且约定了她的定银。
“你怎么还站着不走?”秦书禾见花亦泠迟迟不动,冷眼斜乜了她一眼。
“回王妃殿下,奴婢先前待的那家妆楼倒闭了,奴婢现在无家可归啊……”花亦泠顿了顿,补充道,“奴婢现在住的地方有些偏僻,还在城外,一时半会干不过来,怕耽误王妃殿下的正事……”
“这还不好说。”秦书禾懒洋洋地靠在美人榻上,眯着眼,看向那个嬷嬷,“你去给她在府里安排一个住处。”
“可……要不要知会王爷一声?”嬷嬷小心翼翼地瞧着她的脸色问。
“哗啦!”桌案上的青花瓷茶具碎了一地。
“本王妃请个妆娘还需要过问他了?”秦书禾怒火中烧,声音尖利。
“王妃殿下息怒!”嬷嬷惶恐地跪了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秦书禾揉了揉太阳穴,一脸疲惫。
花亦泠亦步亦趋跟在嬷嬷身后,脊背发寒。
她真的感受到了百年世家小姐的娇纵蛮横。
哪怕是向来镇定的她,鬓发也被冷汗打湿。
“你就住这儿吧,切记,别瞎跑。”嬷嬷带她到了一处偏僻的院子,交代了几句就关上了门。
花亦泠等到门外脚步声消失后,打开窗户,双手攀住窗户沿,借力翻到了屋顶上。
她从怀里掏出面纱,踩着瓦片一路疾行。
在所有建筑中居中的应该就是王府书房。
花亦泠的脚踩在瓦上,居然没有发出声音。她俯身掀开一片瓦,朝屋内望去。
“如今璇玑阁阁主落到了我们手上,璇玑阁岂不是任由我们摆布?”高栾拱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
“述文,你真觉得废太子在璇玑阁吗?”
齐王慢慢剪着灯烛,发问。
高栾闻言堆了一脑门冷汗,“可……下官亲眼看见晏棠舟在快活记,难道……他会与废太子分开?”
他可是废太子最器重的谋臣,是他生死不离不弃的左膀右臂。
“也许,这是一招声东击西,是晏棠舟在故弄玄虚,”齐王的眼神渐渐凝重起来,手里的茶盏几乎被捏碎,“也许,他们已经被璇玑阁阁主放走了。”
“怎么会?”
“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在璇玑阁,所以对其百般围堵,这个时间内,璇玑阁完全可以安排他们出逃。”
“那岂不是……”高栾咬牙切齿道,“我们被耍了?”
“殿下,”他们的谈话被推门而入的暗卫打断,“王妃殿下来了。”
齐王微微眯眼,杀机毕露。
高栾拜了三拜,悄然退了出去。
齐王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把玩着一只玉扳指,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怎么样了?”
“什么都没说。”秦书禾试探道,“要不要用刑?”
“不可,本王恐怕无法与璇玑阁交代啊。”齐王的指节轻轻叩击桌面,语气淡漠,“怎么,你连这点事情都办不好?”
“殿下息怒……”秦书禾的身体控制不住颤抖,可她话音未落,齐王已经从身后的架子上拿出了一个小铁盒。
在打开盒子的刹那,秦书禾的面容变得扭曲,惊恐极速攫住了她的心脏,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殿……下……饶命……”秦书禾的脸色变得铁青,一只手攥住腹部的衣裙,衣裙被揉得皱成了一团。
花亦泠的心咯噔一下。
这是中蛊的症状,她在医书上看到过。
原来秦书禾竟然被齐王控制了!
“快去,不许用刑,必须问出话来。”齐王面无表情地吩咐到。
他单手关上了盒子,秦书禾的表情逐渐恢复正常,可额头上的冷汗却依然粘腻。
她脚步虚浮,跌跌撞撞跑出门去。
花亦泠脚步带风,先把那片瓦盖上,从屋顶上一跃而下。
她一直尾随着秦书禾走到屋子外。
秦书禾紧紧锁上了门,她只好如法炮制,从屋顶上掀开片瓦。
只听得里头发出沉闷的重物挪动声,花亦泠发现靠墙的博古架已经不在原位。
一条黑影消失在了博古架后。
“原来……”花亦泠拳头握紧。
她没来由觉得心又沉了些许,看来消息必须尽快传给总阁。
她如今出府必然惹人怀疑,只好使出一点伎俩了。
花亦泠在房顶上几个起落,回到自己屋子,从窗户翻进去。
不多时她又揣着荷包出了门。
一路上碰到了好些人,所幸无人认得她。
她步履匆匆来到一个角门处,给守门的小厮塞了块银锭,将写好的信装在荷包里,让他传到快活记。
花亦泠望着小厮的身影隐在梧桐树背后,逐渐模糊,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