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陷害(1/2)

“阿盈坐吧。”皇后端着顾渚紫笋吹了吹茶沫,便放下了。

雾盈显得有些拘谨,她故作镇定地坐下,理了理裙摆,只听皇后问道:“今日的事,你意下如何?”

“下官以为,肖姑姑身为子女回乡侍奉父母是人之常情,不应阻拦,”雾盈顿了顿,又道,“贵为一国之母,可如此体恤下属,彰显娘娘仁德慈爱。”

“本宫不是问这个,”皇后的食指一下一下揉着太阳穴,“本宫是问,你愿意做尚宫吗?”

雾盈心下一凛,连忙跪下道:“下官觉得此事万万不可,一来下官年纪尚幼经验不足,二来娘娘如此急着收拢权柄恐怕惹人非议。”

她的话直白,所幸这里只有她们姑侄俩,皇后眸光闪了闪,心说这是个心性通透的孩子。

“既然你不行,那么谁可以?”

“一定要资历够深,而且明面上不能参涉党争。”雾盈忽然想起了一个人,但那个人……

皇后见雾盈的眼眸一亮,片刻后又暗了下去,禁不住问:“你想起谁来了?”

“沈尚食,”雾盈回忆道,“她……”

她还没开口,忽然皇后重重一扣茶盏,“她不行。”

沈蝶衣为打探姐姐的消息私闯冷宫,若不是皇上习惯了她做的菜,为她求情,她活不到今日。

冷宫里,或许真的有皇后很忌讳的东西。

雾盈深吸一口气,道:“下官虽无法胜任尚宫之位,但……下官有个不情之请。”

“说。”

“下官想调到尚宫局做司记。”这是雾盈入宫半年以来思量了许久的事情,她左思右想,担忧皇后不肯同意,今日正好有个机会让她说出来。

司记掌文书,需要记录宫中的大小事务。这个职务可比司衣重要的多,也难的多。

“司衣不过是本宫为你安排的跳板,”皇后微笑着,“你能有更高的志向,本宫自然无有不允。”

雾盈顿时松了一口气。

“明日你就去尚宫局吧,跟着肖蓉再学学。”

翌日,雾盈把一应局中物品都交给新来的司衣,与凌尚功道了别,收拾包袱去了尚宫局。

坐在那张干净陌生的桌案后头,她感叹着,真是时过境迁啊,她如今已经入宫整整半年了。

紧闭着的门前传来一阵咚咚的敲门声,很熟悉的一个声音,却语气不善:“柳司记,尚宫大人叫你过去。”

雾盈前去开了门,却在看清来人的一刹那愣住,唇边晕开一抹冷笑:“怎么到了哪儿都能见到你,岑稚霜。”

岑稚霜微微抬起下巴,不客气地用眼神回敬她:“柳司记,好久不见啊,又憔悴了吧?怎么我一到尚宫局,你也眼巴巴地跟来了,多好笑。”

她随手掸了掸袖子,“别耽误了时辰。去晚了,尚宫大人未必有皇后娘娘那么好说话。”

雾盈却轻松地笑了:“岑女史该不会忘了,尚宫大人可是皇后娘娘的身边人。”

言外之意,不会对她动手。

岑稚霜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她:“那可说不准。”

她们说着走到尚宫局的院子里,肖蓉坐在一把椅子上,身前跪着一个女官模样的人。那女官正苦苦哀求着:“尚宫大人,下官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手已经几乎快够到了肖蓉的膝盖。

肖蓉却冷冷地瞥了一眼别处:“掌嘴三十,罚跪半日。”

“大人……”那女官还要哀求,早有嬷嬷把她手反剪到背后,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

“啪!”

一个个鲜红的掌印落在了她的脸上。

雾盈看得心惊肉跳,余光瞥见她的嘴角溢出了丝丝鲜血。

肖蓉却没看她一眼,笑盈盈地望着雾盈:“司记可熟悉了尚宫局的规矩了?”

“熟悉了。”雾盈低眉顺眼道。

“你可知她为什么受罚?”

“下官不知。”雾盈的指甲几乎快戳进了自己掌心里。

“她身为司言,却在宣读皇后娘娘诏书之时出了差错,”肖蓉似笑非笑地盯着她,“此乃渎职之罪。”

“下官知道了,下官必定尽忠职守。”雾盈恭敬道。

“好了,你去吧。”

第二日上值,她特意在铜镜面前打扮了一番,才迈出门去。

宝相花流苏腰带缠绕着她纤细的腰身,碧绿的禁步如同瀑布一般垂下来,衬得她比平日温柔之中多了几分坚韧。

如果说司衣只是皇后安插在暗处的一把利刃,而今这利刃已经出鞘,摆到了太阳底下,明晃晃的。

雾盈在皇后那记录了朝会,奔波于每个宫殿和司记司之间。尚宫局的女官有巡查之权,可不受宵禁限制。

这也意味着她上值的时间比平日多了两个时辰。

雾盈揉着酸痛的手腕,墨汁从狼毫笔上滴落下来。

她已迈出了第一步。

夕暮的紫色中,炎阳的红味渐渐消减,凉夜的青味渐渐加浓起来。

雾盈刚从鸾仪宫出来,沿着小径往尚宫局走。

她走得很快,却还是捕捉到了几树合欢背后的说话声。她们的身子被高大的蔷薇花架掩盖,雾盈只能隐约瞥见几团乌发。

“啊……”对面的女子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似乎立刻被掐住了脖子,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雾盈却从这一声尖叫中辨认出来,这不是旁人,正是许淳璧。

她不再犹豫,赶紧转过花架去察看情况,正看见熹贵嫔拿着簪子,抵在许淳璧的脸上。

“下官参见贵嫔娘娘。”雾盈不动声色地过去行礼。

“柳司记,好狗不挡道。”熹贵嫔眸中凌厉的眼风似乎要把雾盈整个人剥皮抽筋。

许淳璧惊惶地睁大了眼睛,不住地摇头。

“下官不敢,娘娘若惩戒不守规矩的女官,是扬名立德的好事,下官身为司记,自然要记录下来。”雾盈手中总是拿着竹简和毛笔,这样路上记起来方便。她挑眉,笃定地望着江雪帷。

她就赌,她不敢把此事宣扬出去。

果然,江雪帷似乎有些气急败坏,她轻蔑地瞥了许淳璧,目光似乎淬了毒,狠狠剜过雾盈一眼,转身而去。

她一走,雾盈赶紧抱住许淳璧,“你没事吧……到底怎么回事?”

“我也不是很清楚,”许淳璧眸子里含着破碎的泪,“我方才看见了太子殿下,给他行了礼,转了个弯就看见熹贵嫔在这怒气冲冲的,她上来就要用簪子划花我的脸……”

雾盈心里一沉,太子和喜贵嫔,那岂不是······

许淳璧撞见的,恐怕只是最浅的那一层。

而她亲耳听闻的,才是最深的那层。

雾盈赶紧握住她的手,自从许淳璧的叔父被处死之后,她的名誉也受到了一些牵连,过得并不顺遂,若是知晓了这样大的秘辛,恐怕是祸不是福。

雾盈连忙问:“她问你的名字了吗?”

许淳璧摇摇头。

那此事或许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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