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射柳(2/2)

骆清宴微蹙了眉,恐怕身子不舒服是假,明摆着丢太子妃的面子才是真。

”殿下······“雾盈问,”我们骑哪匹马?“

”我平日骑的流风就行。“

雾盈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见柳潇然和明以冬也骑上了马,场上大约有十匹马在逡巡着。

她握着骆清宴的手上了马,他们策马到了起跑线上,而陶尚仪正好宣读到了结尾。

皇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令旗一挥,比赛开始。

雾盈在马上心惊胆战,只听得猎猎风声夹杂着骆清宴温柔的耳语:”抱紧我。“

雾盈坐在他身后,一听此言居然放开了手。

墨夫人看得心惊肉跳,恐怕雾盈一个不小心从马上滚落下来。

到了近前,骆清宴展臂拉弓,可还是距离那葫芦偏了一寸,箭擦着葫芦就过去了。

再观其他人,也是如此无功而返,雾盈瞧见自家兄长的箭射得歪歪扭扭,禁不住笑作一团,全然忘了紧张。

她忘了,有人比她更不擅长射箭。

再看明知夏,一手拉弓如同满月,箭如流星,啪嗒一下子,葫芦被射了个粉碎,与此同时,一道灰白的身影腾空而起,扑棱棱往东南飞去了。

她身后的明和谨,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稀里糊涂地赢了。

明知夏策马到皇后身边去领赏,赏赐是一柄玉骨折扇,乃是前朝大师的名作,上书“光风霁月”四个大字。

明知夏领旨谢恩,把扇子“哗啦”一下子打开,瞧不出什么端倪,转手就扔给了明和谨。

雾盈下了马,微笑着朝墨夫人那头走去。

墨夫人把她的肩膀揽过来,“没受伤就是最好的。”

本来她也没在乎输赢的,能上场对她来说,就已经赢得了柳家的面子了。

这一桩小事并没影响到她的好心情,雾盈坐在墨老夫人身边,听她讲着五湖四海的奇闻异事,倒是从不寂寞。

接下来,是祭高禖神的礼仪。

按照规矩,皇后要把红枣花生等赐给没有子嗣的嫔妃女眷。

位分低一些的嫔妃,自然是千恩万谢地接过来,高位却无子的嫔妃······雾盈无端想起了惨死的贤妃娘娘,她如今泉下有知,也该庆幸躲过了一番羞辱。

淑妃和明贵妃尚且年轻,未来还有许多可能,若是贤妃娘娘那个年纪·······

雾盈禁不住眼眶一热,险些落泪。

肖尚宫把皇后赏赐的红枣花生盛到托盘里,端到明贵妃与淑妃的眼前。

那红艳艳的枣如同催命的鬼画符,让本就脆弱不堪的明贵妃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本就是强拖着一副病体来这宴会,此时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样厉声尖叫起来,猛然一个扬手掀翻了盘子。

红枣和花生散落一地,如大珠小珠落玉盘。

淑妃眸中也凝着挥之不去的寒意,见明贵妃如此反应激烈,她微不可察地蹙了眉头,“明姐姐可是哪儿不舒服吗?要不要宣太医?”

她轻轻拍着明若的后背,低声询问道。

明若的话已经不能连成句子,她啜泣道,“她·······分明·······羞辱······”

明若的孩子是怎么没的,其中定然少不了皇后的功劳,如今她又装模作样赏赐寓意生子的红枣花生,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黎晚颐当机立断,到皇后面前请罪道:“贵妃姐姐瞧着不大好,妾身把她安顿好便过来。”

皇后瞥了一眼明若,满脸嫌恶地说:“还不快把贵妃拉下去!”

淑妃扶着脚步虚浮的明若上了翟车,马车渐渐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明知夏和明吟秋知道自家小姑姑向来脾气不好,可如此重大的场合招惹皇后不快,似乎还是头一回。明贵妃头一遭没了孩子,受了太多的心伤,性情大变也是难免。

雾盈微不可察地嗟叹了一声,刚要端起茶盏压压惊,忽然来了一个婢女,在雾盈耳边低声道,“我们县主想见柳女史。”

雾盈诧异地抬眸望去,封筠卸下了一身戎装,穿着灿烂的茜红石榴裙,丹凤眼微微上挑。

封筠叫她做什么?

雾盈自觉没得罪过她,但也不好不去,只好与明家姐妹辞别,跟着丫鬟往里头走。

封筠正襟危坐,严阵以待,竟然有种杀气腾腾的感觉。雾盈觉得有些不安,她身上的气质和宋容暄实在是太相似了,她很难不把两个人联系到一处。

“柳女史,久仰了。”封筠眯了眯眼睛,客套道。

“县主。”雾盈福了福身子,不知县主叫我······“

”没什么,“封筠叫人给她赐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刚来瀛洲没多久,和许多人都说不上话,想着若能有人引荐一下,便是最好的了。听闻柳女史交游广泛,很是受欢迎,不会不愿意帮我这个忙吧?“

原来是这个事情啊。

雾盈苦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多虑了。

”交游广泛自然是谈不上,“雾盈托腮思考道,”不过帮你引荐几个人还是没问题的。“

”那便多谢女史了。“封筠拉着她的手站起来。她眼中的真诚,也不像是伪装的。

”无妨。“

雾盈带着封筠转了一圈,把明家的四位姐妹和忠国公府少夫人都介绍给了她。封筠为人豪爽,从不做作,也算是颇受欢迎。

雾盈心里却隐隐不安,她不知道这种不安究竟来自于何方。

直到封筠不经意说了一句,”宋侯爷前些日子来看我爹,送了我爹好大一柄宝剑呢,我瞧着削铁如泥,跟爹爹说想要,爹爹居然不肯给我。“

她撅着嘴,颇有些傲娇。

雾盈哑然失笑,封筠应该和封大将军关系很亲近吧,不像她和柳鹤年,她从小被爹爹套在世家贵女的模子里长大,稍微有一点出格就要家法严惩。和爹爹能有这样撒娇的时刻,是她一直奢求的东西。

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