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禁足(2/2)

太子却不容分说拂开了她的手,柳月汀一个没端稳,糕点都滚落到了脚边,她惊惶地含着泪道:“殿下,妾身是哪儿做错了吗……”

太子伸手勾住了她的下巴,柳月汀不得不仰头望着他,一脸的娇羞。

她和太子妃完全不同。

还真是庶女,下贱骨头。

太子啧啧赞叹了两声,手游移到了她瘦削的肩膀之上,挑开她单薄的衣衫,顺势往下。

柳月汀却忽然按住了他的手,惶恐道:“殿下!”

“怎么了?”太子的手劲忽然加大,在她的肩膀上按出了一个明显的淤青。他真的很不喜欢在这个时候被人打扰。

柳月汀连忙跪下,抽泣道:“是妾身的错,不该隐瞒至今,妾身……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起初她也没怀疑,直到有一日赴了撷春宫的宴,她又一次犯了恶心,淑妃帮她请了太医,这才瞧出了些端倪。

这个孩子,无疑是她扳倒太子妃的致胜法宝。

她知道,太孙并不得太子欢心,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太像太子妃了,从外表到性格都像,活脱脱一个明家人。

太子的神色果然涌出暴戾:“你怎么不早说?嗯?”

“妾身……妾身唯恐太子妃娘娘对孩子不利啊殿下,”柳月汀含着哭腔道,她跪着上前搂住太子的脚腕,“妾身想着为殿下开枝散叶,可娘娘竟然容不下妾身,几次陷害,若是有了孩子,恐怕就更容不下了……”

她断断续续地抽噎起来。

太子心绪更加烦躁:“你起来,有孤护着你,谁敢动我们的孩子?”

柳月汀被他拉起来,缓缓把头埋在他怀里,一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神情满是得意。

“绿槐高柳咽新蝉。薰风初入弦。碧纱窗下水沉烟。棋声惊昼眠。微雨过,小荷翻。榴花开欲然。玉盆纤手弄清泉。琼珠碎却圆。”她正捧着一本宋词集,一字一句念,忽然被一声娇笑打断,“怎么还有这闲情雅致?”

来人是许淳璧。

雾盈禁不住眼眶微湿,许淳璧与她投缘已经不是一日两日,可这份情谊绵延到今日,也让她十分动容。

她望着门口那两个碍事的太监,打开了门,不动声色地把两块金锭递了过去。

他们掂了掂分量,对视一眼,不情不愿地把门打开了。

到底还是皇后身边的大太监,什么金山银山没见过,胃口大得很。

许淳璧闪身进来,雾盈把她拉着坐下,说:“怎么今日有空来看我?”

“今日是肖姑姑的饯行宴,”许淳璧顽皮一笑,“我偷着跑出来的。沈尚食可就不一样了,被人拉着灌了好几口呢。”

“皇后同意她走了?”雾盈惊讶道,“真是好事情。”

“嗯,”许淳璧拍拍她的手背,“这不,我偷着给你带回来了点。”

先前也有女官出宫的,没见过这么大阵仗,这是皇后特许的事,许多人去也是为了攀上皇后这尊大佛。

许淳璧的性子便如同她的名字,很是玲珑剔透,该说的不该说的,她都明白。

“放心吧,明日你就解禁了,”许淳璧靠在她的肩膀上,摇晃着她的胳膊,“到时候又能见到啦。”

雾盈也陪着她笑了一下,笑意却不达眼底。

宴会上推杯换盏,曲水流觞,好不热闹。

“肖姑姑多年为娘娘尽心尽力,下官佩服。”沈蝶衣挂着浓烈的笑容走到她面前,“下官敬姑姑一杯。”

肖蓉此时已经有三分醉意,圆润的面容也染上酡红,她被身旁人扶着起身,与沈蝶衣碰一碰杯。

过了小半个时辰,酒席渐渐散去,此时已经接近亥时,沈蝶衣也已经离开。肖蓉是明早启程,今晚是还要回宫的。

月明星稀,满目芙蕖盛放,迎着熏风如同碧波捧出菡萏,皎白的月光落在花瓣上,仿佛给花瓣披上了一层金缕衣。

她一个人摇摇晃晃地走着,经过太液池上的小桥,桥下忽然闪出一个黑影,反手勒住她的脖子,取出一团棉花堵住她的嘴。

肖蓉惊恐地挣扎着,那人力气却很大,不容分说把她拽到太液池旁,揪着她的头发把她往水里按。

肖蓉意识到了什么,拼命在用她的指甲在黑衣人的手臂上划出一道血痕,但她也因此筋疲力尽跌入了水中。

池水虽然不深,但刺骨寒凉,她整个面部都扎进了淤泥中,衣服湿透,鼻子嘴巴都灌满了泥土,那人却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过了约一盏茶功夫,肖蓉的挣扎渐渐平息,黑衣人把她揪出来一看,果然是死了。

黑衣人颇为惋惜地摇了摇头,眸中闪过浓烈的痛恨。

“倒是便宜她了。”

第二日雾盈去尚服局,见了凌尚服,她倒是没说什么,只斜乜了她一眼,就让她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到底还是宫里的老人儿,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雾盈一推开门,见平日绘花样的宫女们都在交头接耳讨论些什么,见她回来都连忙跪下行礼。

雾盈把她们搀起来,问:“你们……方才在说什么?”

没有人说话。

他们面面相觑,谁都不肯先开口。妄议主子的是非可是大罪。

雾盈露出一副温和的面孔,她漫不经心地理着衣襟:“你们说了,我也不会罚的,也不会告诉旁人,我刚解禁,什么都不知道。”

过了一会,有个大胆的宫女说:“奴婢方才是在说……肖姑姑溺水而死的事情……”

“真的?”雾盈的胸口起伏不定,她攥着自己的袖口,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这……也太匪夷所思了些……”

“她还是死在聚荷宫外头的藕花榭……”那宫女战战兢兢地说,“连脸都泡白了……”

胆小的宫女吓得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雾盈的目光转了转,脸色阴晴不定。

聚荷宫,那不就是先皇后的寝宫吗?

已经封了二十五年了啊。

她是在皇上登基的那年死的。

先皇后在时,那才是真正的六宫粉黛无颜色,三千宠爱在一身。

红颜枯骨,也不过是转瞬。

聚荷,聚散离合,有聚便有散,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

宋容暄捧着那一厚厚的册子,从头到尾看下去。

颜随,玄通九年生人,淮安人,昭化三年进士,二甲第八名,初任正八品工部水部主事,昭化八年升任从五品户部度支郎中,昭化十一年升任正三品户部左侍郎,昭化十四年被贬到漓扬做正四品太守。

其中对他被贬官的缘由倒是语焉不详。

烛火幽微,落在他的侧脸上,让他冷峻的轮廓都柔和了几分。

他的眉头始终紧紧蹙着,不曾放松过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