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客栈(1/2)

明府那头已经是沸反盈天,老太太听说明以冬在光天化日之下不见了,惊得一下子昏过去了。

那车夫返回到宫门口,准备接两位姑娘回府,却见三小姐的丫鬟忆书匆匆走了出来,两人一合计,赶紧驾车往水月庵去了。

等宫宴散场的时候,明吟秋与明知夏换了一辆马车,两人靠在马车壁上。明吟秋怏怏不乐:“不知道四妹妹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

回府后,忆书把实情一五一十地禀报给了明吟秋:“千真万确,水月庵里那就是四姑娘,奴婢问了她好几个问题,都是对答如流。住持还说,四姑娘一个月之前晕倒在了门口,是她们救了四姑娘。”

“她若是四妹妹,那咱们家里那个又是谁?”明吟秋顿住脚步,“她人呢?”

“奴婢……奴婢正要说呢,老田说他送四姑娘回来,她好像……”

“好像什么?”明吟秋逼视着她。

“她好像跳车逃走了!”丫鬟急得一跺脚。

不多时,明家的主君主母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崔大夫人气得咬牙切齿,不停地咒骂。

“现在怎么办?”明知夏悄声问。

“等我捉到那个小蹄子,一定把她千刀万剐!”崔大夫人恨声道。

“我们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子。”明吟秋无奈地哂笑,“追也追不到。”

雾盈从首饰店里出来,看四下无人,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打开叶澄岚给她的绶囊,里头竟然有一块沉甸甸的金子!除此之外,还有一张假的通关文牒,一块紫檀木令牌,最里头的东西是一方手帕。

通关文牒上头的名字叫做“林雪亭”,是个书商之女。

紫檀木令牌上刻“璇玑阁”三字,的确是好东西,不过在东淮境内用不上。

而那方手帕上的宝相花图案十分粗糙,却是一针一线绣出来的,能看出绣手帕的人十分用心。图案旁边有一个用红色丝线绣的“檀”字。

这应该就是叶澄岚要她交给璇玑阁主的东西了。

雾盈在脑海中大致过了一遍此去南越梨京的路线,走陆路显然更近。从瀛洲要经过瞿塘、淮安、漓扬三郡,才能到达江陵郡境内。

她出了首饰铺子,往城东南的韦记车马行走去。

冷不防身后传来一声试探的惊叫:“姑娘?”

雾盈回头一看,欣喜胜过了疑惑:“白露!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随着王府上嬷嬷来采买的。”白露冲她眨眨眼,忽然想起来什么,“姑娘,你怎么在这儿啊……”

“说来话长。”雾盈简短地把自己的遭遇叙述了一遍。

“那怎么行,”白露连连摇头,“姑娘你一个人去南越,太危险了,不如禀报了二殿下,让他派几个人护送你。”

“不行!”雾盈断然拒绝,直觉告诉她千万不能让骆清宴知晓此事。

“那奴婢陪着姑娘去,可好?”

雾盈听到这句话心下一暖,握着她的手迟迟不肯松开,“好。”

事不宜迟,若是被骆清宴发现白露也跑了,恐怕很快就能查到雾盈的不对劲。

她们先是去了趟当铺,把金子兑换成银锭,然后去了车马行雇了一辆车。

车夫是个老实憨厚的中年人,车马行的老板叫他郑六。

马车从东南的怀仁门驶出,颠簸着走在官道上。

雾盈心情有几分沉重,但更多的是雀跃。不远处斜阳残照将最后一抹光晕涂在了青山之上,半山腰上有零星的鸟雀振翅飞远。

空气里混杂着一股泥土的清新,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山野间的气息都比宫里闻起来更令人心旷神怡。

她们一连赶了五六天的路,终于在十月初二那天到了漓扬郡。

漓扬郡原本是东淮南方八郡最富庶的一个,近年却因为桃花汛泛滥导致粮食收成锐减,收上来的税尚且不到往年的五成。

这里看起来如此萧条,还有一部分原因,上一任漓扬郡守颜随不明不白死在任上,新一任郡守郭永兴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除了溜须拍马没别的本事。

她们到漓扬郡的首府百春的时候,已经快到傍晚了,雾盈想先找个客栈休息一下。

她随手问街边一个挑着水桶的老农:“请问这里有客栈吗?”

“自然是有的。”老农和蔼地看着她,“这条街有好几家客栈,不过……你可千万别去云来客栈。”

“这是为何?”

老农压低了嗓音:“那儿之前是郡守府,后来改了客栈,却总是闹鬼,据说是颜大人……的厉鬼来索命,前几日刚死了一个人。”

白露发出低低的惊呼。

雾盈却从不相信鬼神之说,她坚信所有鬼神都是人在背后作祟。

她谢过老农,对白露微微一笑,说道:“我们走吧。”

白露咽了一口唾沫,紧张兮兮地问:“姑娘,我们去哪儿啊?”

“当然是云来客栈。”

她们上了马车,顺着这条街走下去,雾盈掀开马车帘子,远远望见月白色的墙壁连绵不绝,一眼望不到头。那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宅邸,再细细一瞧,门口的匾额上赫然题着“云来客栈”四个烫金大字。

令人疑惑的是,客栈竟然不开门迎接客人,门口也没有马车停驻,可谓门可罗雀。

白露上前敲了敲门,半天也没个人影。她无奈道:“他们不会是歇业了吧?”

正说着,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探出头来:“什么人?”

“来住店的客人。”雾盈没好气地说,“你就是这么招待客人的?连正门都不开?”

这一通斥责果然奏效,小厮脸上堆了讪讪的笑容,立刻推开了大门,容马车进来。

马车停在院子当中,雾盈与白露下了车,细细观察着院子里的景致。

院子正门朝南,东西北三面都是清一色的徽派小楼,白墙黛瓦,静默得如同江南山水画。这座宅子拆了仪门与照壁,为避免正中显得过于空旷,增加了一个圆形锦鲤池,太湖石在视觉上正好挡在正厅门前。

饶是雾盈这样不很懂建筑布局的人,也觉得分外奇怪。

漓扬已经很靠南了,秋风的萧瑟还没赶得上波及这一片。此时院子里的石榴花一簇簇从枝头垂下来,恰如涌动的一团火焰。

院子里几乎没什么声息,雾盈裹紧了身上的大袖衫,心生警惕。

“你们这里没有别的客人?”

“哪儿的话,”小厮讪讪地笑着往西北面一指,“你瞧,那儿不是有个姑娘?”

雾盈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一个红衣女子背对着他们,转身进了二楼一间屋子,但因为隔得不近,雾盈只能隐约看见一个轮廓。

更可怕的是,她觉得有人在背后偷窥她们,还不知有一个人。被一种目光盯得久了,她觉得浑身汗毛倒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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