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分房睡,想都别想(2/2)

澹台凝霜原本绷着的唇角忍不住上扬,忽然轻哼一声,拉过他的手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嗯哼,老公,翊儿踢我。\她仰起脸,凤目亮晶晶地望着他,颊边泛起淡淡红晕,\定是随了你,专会惹人生气。\

萧夙朝呼吸一滞,掌心传来的轻微震动让他眼眶发烫。他缓缓伏下身,将脸颊贴在她小腹上,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郑重与温柔:\朕训他。\温热的呼吸隔着丝绸落在她肚皮上,\翊儿莫要欺负母后,等你出来,父皇带你骑马射箭......\话音未落,腹中又传来轻轻一脚,惊得他猛地抬头,与澹台凝霜相视而笑,满室烛光都染上了融融暖意。

澹台凝霜伸手抚上萧夙朝乌黑的发,指尖穿过他束发的玉冠,轻轻梳理着他微乱的发丝。\就会嘴上说,等他出生,怕是你疼他都来不及。\她的声音里满是温柔的笑意,眼底映着跳动的烛火,氤氲着母性的柔光。

萧夙朝抬起头,将脸埋进她的颈窝,深深吸了口气:\那当然,他是你我血脉,自然要捧在手心。不过...\他突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最疼的,永远是孩子他娘。\说着,在她额头上落下轻轻一吻。

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清亮的鸟鸣。萧夙朝起身将窗户关紧,又细心地拉好雕花窗幔,挡住夜里的凉风。\夜深了,早些歇息。\他说着,伸手将她缓缓放倒在软榻上,轻轻为她掖好被角。

澹台凝霜望着眼前这个贵为天子,却只对自己温柔的男人,心中满是幸福。\你也早些睡。\她拉住他的手,不愿松开。萧夙朝笑着应了,在她身侧躺下,将她轻轻搂进怀里,小心避开她的肚子。

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洒进来,为这对相拥的夫妻镀上一层银边。寝殿里,只有两人绵长的呼吸声,交织成最动人的乐章。这一刻,江山万里都比不上怀中的温暖,岁月静好,不过如此。

鎏金漏壶的水滴声在寝殿里轻响,已过辰时三刻。澹台凝霜缓缓睁开眼,玉白的指尖下意识往身侧探去,触到的锦被早已没了温度。雕花床幔外,晨光透过鲛绡纱帐洒进来,将床榻染成一片朦胧的暖金色。

\娘娘您醒了?\落霜轻手轻脚掀起帐幔,鬓边的茉莉花随着动作轻晃,\陛下寅时便起身了,带着太子殿下和睢王爷去秋猎了。\她捧着青瓷茶盏走近,氤氲的热气中飘着桂花香气,\说是要猎只最肥的鹿,给娘娘补身子。\

澹台凝霜支起身子,广袖滑落露出纤细的手腕,腕间的玉镯撞出清越声响。她望着窗外摇曳的竹影,凤目微微眯起:\梳妆吧,去御花园转转。\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却掩不住眼底一丝失落。

\喏。\落霜应了一声,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封素白信笺,\这是陛下给您留下的信。\信笺边角还带着墨香,显然是匆忙间写下的。

澹台凝霜接过信笺又放下,倚着软垫歪头道:\念。\晨光落在她发间的珍珠步摇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听着落霜清脆的嗓音在殿内响起,唇角不自觉泛起笑意——信里尽是些琐碎叮嘱,让她按时用膳,莫要贪凉,末尾还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鹿,旁边潦草地写着\等朕归来\。

澹台凝霜指尖捏着信纸,对着晨光反复端详,忽然\嗤\地笑出声:\字写得真难看。\她用簪子尖轻点信尾那只笨拙的小鹿,凤目弯成月牙,发间的东珠随着动作轻轻摇晃,\倒像是锦年胡乱画的。\

落霜将象牙箸搁在海棠花式瓷碟旁,垂眸轻声道:\娘娘先用早膳?\案上摆满了玫瑰芸豆卷、翡翠虾饺,青瓷碗里的山药红枣粥还冒着热气,正是娘娘平日最爱的吃食。

澹台凝霜拢了拢绣着银丝牡丹的披风,倚着雕花榻坐起,隆起的腹部在绸缎下显出柔和的弧度:\嗯,让人把躺椅搬到龙涎宫花园的亭子里去。\她指尖划过窗棂透进来的光斑,\再备些冰镇酸梅汤、葡萄冰酪,带念棠锦年出去转转——你记得扶着本宫。\

\喏。\落霜福了福身,正要退下,却见娘娘突然转头,凤目闪过狡黠的光:\宫中有会舞剑的男人吗?\

这话惊得落霜手中的茶盏险些落地,她慌忙稳住,声音带着忐忑:\陛下...陛下特意吩咐过,不让您看这些打打杀杀的场面。\

澹台凝霜却已经对着铜镜调整发间的凤凰衔珠钗,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去传。\她转过身时,晨光将她的影子拉长投在金砖上,绣着金线的裙裾随着动作扫过地面,\就说本宫想看场剑舞消消食,谁敢抗命,本宫罚他去浣衣局洗三个月龙袍。\

落霜屈膝正要退下,忽被澹台凝霜一声娇喝叫住。只见皇后娘娘斜倚在雕花软榻上,羊脂玉般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着葡萄,丹蔻染就的指尖掐着晶莹果肉,在晨光下泛着诱人光泽。

\等等。\她朱唇轻启,凤目微挑,尾音拖着婉转的调子,\记住要虎背蜂腰螳螂腿的——\说到此处,特意停顿片刻,眼波流转间尽是促狭笑意,\最好长得帅的。\话音落下,殿内宫女们纷纷低头憋笑,几欲抖落鬓边珠翠。

落霜强忍着笑意福身,绣着缠枝莲的裙裾扫过金砖:\奴婢记下了。\余光瞥见娘娘耳后因忍笑泛起的红晕,连带着颈间珍珠璎珞都跟着轻轻晃动。

\还愣着作甚?\澹台凝霜佯装嗔怒,将半颗葡萄精准抛入檀口,\若是找来的人不合心意,仔细你的皮!\话音虽厉,却掩不住唇角上扬的弧度。雕花窗外,早有小太监飞也似的将这消息传遍六宫,惊起满院宫娥窃窃私语,连廊下的金丝雀都扑棱着翅膀,仿佛也在凑热闹。

龙涎宫八角亭内,鎏金兽首香炉青烟袅袅。澹台凝霜斜倚在湘妃竹躺椅上,藕荷色纱衣半掩着隆起的小腹,白玉盏里的酸梅汤泛起细碎涟漪。十二名身着玄色劲装的侍卫正在亭下舞剑,寒光映着他们棱角分明的面容,虎背蜂腰的身姿腾挪间,竟真将一套太祖长拳舞得刚柔并济。

\停——\她突然抬手,丹蔻轻点最前端那名剑眉星目的侍卫,\你出列。\话音未落,四周宫娥们早已憋红了脸,连落霜都忍不住别过脸偷笑。

此时秋猎场上,黄骠马踏起的尘土飞扬。四岁的太子萧尊曜抓着父皇的龙袍,奶声奶气地皱眉:\父皇,我怎么觉得母后会在咱们不在皇宫的时候为非作歹?\他晃着腰间的小玉佩,圆溜溜的眼睛满是担忧,\上次您去议事,她把御膳房的厨子都折腾去叠千纸鹤了。\

二十六岁的荣亲王萧清胄闻言,在马上笑得前俯后仰。他玄色箭袖一挥,搭弓射向林间奔窜的灰兔:\我觉得也是!哥,要不你快回去看看?\箭矢破空的呼啸声中,他压低声音:\昭月跟我发消息说,皇嫂在龙涎宫的八角亭里赏剑舞呢,听说挑的全是...\话未说完,已被萧夙朝骤然收紧的缰绳打断。

萧夙朝握着缰绳的指节泛白,暗金色眼眸里翻涌着复杂神色:\不能够,顶多折腾折腾下人...\话虽如此,马鞭却不自觉地轻抖。就在这时,远处侍卫快马加鞭而来,怀中的密信还带着温热——赫然是皇后娘娘钦点侍卫舞剑的红笺。

萧清胄瞅见皇兄瞬间黑沉的脸色,又补了一箭猎中一头狼,故意高声道:\得了吧!昭月还说,皇嫂挑人的时候特意叮嘱,要虎背蜂腰、模样俊俏的...\话音未落,萧夙朝的坐骑已如离弦之箭冲了出去,龙袍猎猎作响,惊起林间一片飞鸟。

萧夙朝猛地勒住缰绳,枣红马人立而起,前蹄踏起的碎土溅在玄色箭靴上。他攥着密信的指节泛白,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清胄,帮朕盯着这儿。\说罢便要调转马头,晨风吹得他的明黄龙纹披风猎猎作响,恍若一头即将发怒的困兽。

萧清胄却快他一步拦住去路,玄色箭袖轻扬:\哎!我是什么怨种吗?\他翻身下马,琥珀色的眸子满是戏谑,\你现在回去,皇嫂可还怀着孕呢。\指尖轻点兄长紧绷的肩甲,故意压低声音:\就不怕她捂着肚子说胎动,再把你赶到偏殿睡半个月?\

林间的风声都似带着几分促狭。萧夙朝僵在原地,想起昨夜爱妻蜷在他怀中呢喃想吃糖渍梅子的娇俏模样,又想起密信上龙飞凤舞的\虎背蜂腰\四字,俊脸一阵青一阵白。

\要我说,装不知情得了。\萧清胄捡起地上掉落的箭簇,在掌心把玩,\等皇嫂出了月子,新账旧账一起算。\他忽然凑近,压低声音:\到时候您让皇嫂给您舞剑赔罪,岂不比看别人强?\

晨雾渐散,阳光穿透云层落在萧夙朝紧绷的侧脸上。他重重呼出一口气,终于松开攥皱的密信:\也行。\说罢猛地甩了下缰绳,\继续围猎!\只是纵马远去时,刻意放慢的速度却泄露了心底的焦躁。

萧清胄望着兄长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林间忽有山风掠过,惊起一群白鸽,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仿佛都带着八卦的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