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萧夙朝退位(2/2)
萧清胄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汹涌的情欲与克制:\我明天就登基!三年前就准备好了帝服,你同我一起穿着帝服出嫁......\
\我不要穿帝服!\她偏过头,泪珠砸在他手背上,滚烫灼人。
\好好好,不穿。\他慌忙应着,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给。\
澹台凝霜突然死死攥住他的衣襟,声音几近崩溃:\我不要想起他......\正午的阳光突然暗了一瞬,雷声隐隐在天际炸响,仿佛也在为这段破碎的情事悲鸣。
萧清胄将颤抖的人紧紧箍在怀中,指腹反复摩挲她后颈凸起的蝴蝶骨,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碾出:\不想他,想我。\掌心传来的温度几乎要灼穿衣料,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嗯......\澹台凝霜蜷缩在他怀里,发间茉莉香混着血腥气,晕染成酸涩的雾气。她的睫毛还在不停颤动,像濒死的蝶。
\困了就睡。\萧清胄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龙涎香混着药味的呼吸拂过她泛红的耳垂。正要哄她入眠,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王爷!摄政王、威远侯、镇国将军到!\侍卫的声音隔着厚重的雕花门,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惑。
萧清胄眉间一蹙,手臂下意识收紧:\没空,没看见霜儿委屈吗?\话音未落,檀木门轰然洞开,凛冽的风卷着槐花香涌进殿内。
摄政王顾修寒玄色锦袍猎猎作响,腰间玉佩撞出清脆声响。他望着榻上相拥的两人,瞳孔骤缩:\萧清胄!你敢逼宫?霜儿怎么在你这儿,朝哥呢?\
\怎么在我这儿?\萧清胄冷笑,染血的指节擦过澹台凝霜苍白的脸颊,\你朝哥逼我戍边九载!我头一次回来,喝的是他与霜儿的喜酒;第二次归来,见的是他逼霜儿跳崖!\他猛地扯开衣襟,心口狰狞的旧疤赫然在目,\我放在心尖上的人被他这么对待,你说为什么?\
威远侯谢砚之按在剑柄上的手青筋暴起:\朝哥人在哪?\
\天牢。\萧清胄吐出两个字,眼底翻涌着滔天恨意。祁司礼闻言转身就走,衣摆扫过门槛的瞬间,被他冰冷的声音叫住。
\他看霜儿的眼神只有占有欲!\萧清胄抱起蜷成一团的澹台凝霜,缓步走向窗边,\为了个戏子,为了个夜店公主,几次把她打得浑身是伤!\窗外惊雷炸响,将他的声音劈得支离破碎,\你们总说霜儿脾气不好?摊上他这样的丈夫,脾气能好才怪!\
他扯开澹台凝霜的袖口,腕间密密麻麻的针孔触目惊心:\血毒入体即便解了毒,每逢下雨她心脏就如钝刀割肉!她最怕打雷,可他呢?把霜儿哄睡后,转身就去慕嫣然的住所!\
谢砚之喉结滚动,艰难道:\霜儿跳崖后,朝哥找了她三年......\
\不是他逼的吗?!\萧清胄突然怒吼,震得殿内烛火剧烈摇晃,\先是血毒,再是剑阵!他有没有想过,霜儿是扶持他登临帝位的人,是他追了七年才成婚的人!\他的声音突然哽咽,\成婚不过三天,他参加一场宴会回来,就对温鸾心念念不忘!温鸾心对花生过敏?霜儿没有吗?!她碰到花生浑身起疹子,最严重那年连续发烧三天......\
窗外暴雨倾盆而下,将未央宫浇成一片朦胧的水幕。萧清胄低头亲吻澹台凝霜冰凉的额头,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他爱霜儿?他也配......\
腐臭的霉味混着铁锈气息在天牢里翻涌,祁司礼握着烛台的手不住发颤。摇曳的火光中,萧夙朝蜷缩在潮湿的草堆上,龙袍沾满污垢,冕旒歪斜地垂在脸上,帝王的威严荡然无存。
\朝哥!\祁司礼踉跄着扑到铁栏前,烛泪滴在青砖上凝成蜡珠。
萧夙朝猛地抬头,暗金色的眸中瞬间迸发出精光:\霜儿呢?萧清胄把霜儿怎么了?\他扑到牢门前,双手死死攥住铁栏,指节泛白。
祁司礼看着他狼狈的模样,突然觉得可笑又可悲:\霜儿她不要你了!\他将烛台重重砸在地上,火星溅到萧夙朝脚边,\温鸾心是怎么回事?她不是死了吗?\
萧夙朝的身体晃了晃,缓缓闭上眼。良久,沙哑的声音从喉间溢出:\朕让一个宫女代替她被扔进虿盆......\
\为什么?!\祁司礼的怒吼震得整个天牢嗡嗡作响,\你不是不知道霜儿有多恨温鸾心和慕嫣然!你也不是不知道霜儿为你做了多少!\他想起那些年澹台凝霜在朝堂上为萧夙朝周旋的身影,想起她跪在衣冠冢前被扇耳光的模样,眼眶瞬间红了,\温鸾心和霜儿,你到底爱谁?!\
萧夙朝靠着铁栏缓缓滑坐在地,锁链哗啦作响:\朕爱霜儿......\他扯着凌乱的头发,神色近乎癫狂,\可霜儿要胆识有胆识,要计谋有计谋,有身段又精通音乐......\他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带着病态的偏执,\心儿与她相比,只有朕......只有朕能护着她......\
\你说的是人话吗?!\祁司礼怒极反笑,拳头重重砸在铁栏上,\霜儿把整颗心都掏给你了!人家扶持你登基,你就把她当棋子?!\他想起萧清胄在未央宫的控诉,想起澹台凝霜满身伤痕的模样,\萧夙朝,你特么干的是人事吗?!\
萧夙朝仰头望着头顶巴掌大的天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实不相瞒......\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醒什么,\当年清胄被迫走的时候,是朕一手策划......\
祁司礼攥着铁栏的指节泛白,喉间涌上腥甜:\朝哥,那是霜儿!不是温鸾心!\他想起未央宫里萧清胄撕开澹台凝霜袖口露出的针孔,想起那些被血毒折磨的雨夜,\她为你挡过刺客的毒箭,在朝堂上替你周旋权臣,你却把她......\
\朕知道。\萧夙朝歪斜的冕旒下,眼神浑浊而偏执,金丝龙袍在草堆上拖出暗沉的褶皱,\于朕而言,霜儿是朕的禁脔。\他突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病态的占有欲,\她只能属于朕,即便心不在了,人也要留在朕身边。\
\你简直不可理喻!\祁司礼后退半步,烛火将他的影子在石壁上摇晃成扭曲的鬼面,\我没办法跟你说!你不觉得自己做的这一切太过分了吗?\
话音未落,天牢外传来急促脚步声。萧清胄的声音裹着慌乱与焦急撞进耳膜:\霜儿,你这是干嘛啊?\
澹台凝霜甩开拽着她的手,绣着银丝蝶纹的裙摆扫过潮湿的青砖。她攥着写满字迹的宣纸,凤目映着摇曳烛火,却比铁栏还冷硬。萧夙朝挣扎着起身,锁链哗啦作响:\霜儿......\
\签字吧。\她将休书重重拍在铁栏上,朱砂印在霉斑遍布的墙壁上洇开刺目的红,\咱们离婚。你娶你的心儿,我嫁我的清胄哥哥。\话音落下的刹那,天牢外惊雷炸响,将萧夙朝破碎的嘶吼碾成齑粉。
霉斑遍布的石壁上,萧夙朝的指甲深深抠进铁栏,暗金色的眸中翻涌着近乎癫狂的偏执:\不行!霜儿朕知错了,朕是真心待你的!\他摇晃着锁链,龙袍下摆扫过潮湿的稻草,溅起细小的尘雾。
澹台凝霜冷笑一声,广袖翻扬间抽出那柄曾为她遮风挡雨的谪御扇。鎏金扇骨映着幽绿的狱火,将她苍白的脸切割成破碎的光影:\洛纭,把温鸾心带过来。\她将扇子重重拍在铁栏上,\你当着我的面把她杀了,我便信你。\
萧夙朝的瞳孔剧烈收缩,染着污垢的手指死死攥住扇柄:\她只有我了......\话音未落,已被澹台凝霜冰冷的截断。
\一切免谈。\她转身时,珍珠流苏撞出清泠的脆响,与天牢外的闷雷混作一团。
锁链哗啦声由远及近,洛纭押着形容憔悴的温鸾心走来。澹台凝霜盯着那张熟悉的脸,凤目泛起猩红:\温鸾心,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陨哥哥!\温鸾心突然挣脱束缚,扑向铁栏。这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瞬间刺破澹台凝霜最后的理智。
她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耳边轰鸣着往日萧夙朝温柔的呢喃。下一秒,她猛地抽出萧清胄腰间的匕首,寒光闪过,利刃狠狠刺进温鸾心的后颈。温热的鲜血喷溅在她雪白的衣袂上,绽开一朵朵妖冶的红梅。
\同你的心儿一起去死吧!\澹台凝霜的声音凄厉如夜枭,匕首穿透喉咙的闷响在死寂的天牢里回荡。温鸾心瘫倒在地,睁大的瞳孔里还残留着未及消散的惊恐。
\心儿——!\萧夙朝的嘶吼震得整个天牢嗡嗡作响,他疯狂摇晃着铁栏,额角撞在冰凉的铁柱上,鲜血顺着脸颊流下。
澹台凝霜一脚踢开尸体,绣鞋沾满鲜血:\萧夙朝,你知道她想把我扔进蛇窟吗?\她的笑声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把她挫骨扬灰!\
萧夙朝如遭雷击,猛然僵住。记忆深处某个被刻意遗忘的片段突然翻涌上来——那夜温鸾心跪在他脚边,哭着说澹台凝霜善妒......此刻想来,竟全是谎言。
萧夙朝的身体剧烈摇晃,锁链在铁栏上撞出刺耳声响,他望着血泊中温鸾心逐渐失去生机的躯体,又转头看向澹台凝霜染血的裙摆,喉间发出困兽般的呜咽:\蛇窟......她为何这般狠毒?\暗金色的眸中布满血丝,帝王的威严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澹台凝霜弯腰捡起方才被甩落的休书,指尖抚过宣纸上晕开的朱砂印,仿佛要将过往的情意都碾碎在这方寸之间。凤目泛起冷冽的光,她将文书狠狠掷向萧夙朝:\黄泉路上有她相伴,想必你也不会孤独!\
天牢内腐臭的气息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她突然笑出声,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决绝。发间珍珠簌簌而落,如同她破碎的真心:\我这辈子做过最笨的事,就是认识你!\
萧清胄想要上前揽住她颤抖的肩膀,却被她抬手制止。澹台凝霜一步步后退,绣着金线的裙摆扫过满地狼藉:\萧夙朝,离婚!\她的声音在空旷的天牢里回荡,\我不要你的崽,不要你的荣华富贵,什么都不要!\
最后一个字落下,她决然转身。萧清胄慌忙跟上,玄色衣袍带起的风卷走地上的休书,将那张写满过往的纸张,永远留在了潮湿阴暗的天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