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姐弟密谈(1/2)

刘圭仁见东西收拾得差不多了,便对华孝义说:“孝义,你路上累了,先坐着喝茶歇会儿。我陪五姐到里屋说会儿话。”

说完,他便轻轻扶着刘紫竹,朝里面的睡房走去。

趁着母亲和舅舅在里屋说话的工夫,张玫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做饭。华孝义一个人坐在堂屋里觉得没意思,便起身出门,在屋前屋后随意转转。

睡房里,刘紫竹和刘圭仁姐弟俩相对而坐。刘圭仁一脸严肃,压低声音说:“五姐,我这回专门过来,是有件顶顶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见弟弟神色如此郑重,刘紫竹心里一紧,忙问:“不会是……金诚在省城出什么事了吧?”

“你瞎想什么呢!”刘圭仁连忙否认,“金诚好着呢,他现在学会了装配自行车,有手艺了。这几天是跟着车在外地出差。我要说的是……一桩喜事,也是心事。”

“喜事?那你搞得这么严肃做什么?是阳云要结婚了?”刘紫竹的思维跳得很快。

“姐,你先别打岔,听我把话说完。”刘圭仁摆了摆手。

“好,好,你说,我不插嘴了。”刘紫竹也收起了笑容。

“姐,这事非同小可,你听完就烂在肚子里,暂时别告诉玫子,更别告诉金诚。我家那边,眼下也只有我和正茂两个人知道,连你弟妹潇春,我都没敢说。”刘圭仁的语气依旧严肃,透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弟,到底是什么事?”刘紫竹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声音也不自觉地压得更低了。

“二哥……通过中间人,联系上正茂了。”刘圭仁盯着五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刘紫竹一时没控制住,惊呼出声。

厨房里,正在炒菜的张玫听到母亲突然提高的声音,连忙大声问:“妈?怎么了?有事吗?”

刘紫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赶紧扬声道:“没事!和你舅说闲话呢!你快点做饭,你舅赶了远路,饿了!”

“哎!知道了,就快好了!”张玫在厨房应道。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刘紫竹的声音激动得有些发颤,低声追问:“二哥……他还好吗?大姐……有大姐的消息吗?”

刘圭仁起身,轻轻关上房门,然后从贴身的内衣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张巴掌大的黑白照片,递给五姐:“这是大姐和二哥的近照,你看看吧。”

刘紫竹颤抖着手接过照片。第一张是张全家福,大姐坐在中间,虽然头发花白,脸上也有了皱纹,但面容富态,神情安详,身边围着四个已成年的子女和几个孙辈,看得出日子过得不错。第二张是二哥刘圭荣的单人照,他穿着整洁的衬衫,身姿依旧挺拔,眉宇间依稀可见当年军人的影子,但眼神里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疲惫和风霜。

“弟,大姐夫呢?”刘紫竹在全家福里没找到大姐夫的身影,心里已经有了不祥的预感。

“五姐,”刘圭仁的声音沉痛起来,“其实,最苦的是二哥。二十年前,在那边,二嫂和侄儿正平不幸被汽车撞上,二嫂当场就没了,正平那孩子……被撞瘫痪了,至今还躺在床上,离不了人。二哥现在住在港城,一个人,又要赚钱养家,又要照顾瘫在床上的儿子,真是难为他了……”

“我……我苦命的二哥二嫂啊……”刘紫竹听到二哥一家的遭遇,心如刀绞,眼泪再也忍不住,扑簌簌地滚落下来。

“五姐,你听我说完,”刘圭仁忍着悲戚,继续说道,“大姐也是二十年前,带着全家去了北美,在纽约定居。过去没几年,大姐夫就因病去世了。大姐一个人开了间小商店,硬是把四个孩子拉扯大。好在孩子们都争气,有了正经工作。大姐现在退休了,由子女们奉养着,日子……还算安稳。”

“弟,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刘紫竹抹着眼泪问。

“你糊涂了?我刚说了,是二哥通过可靠的关系,辗转联系上了正茂。前几天,正茂托朋友帮忙,坐渔船出了趟海,在海上……见到了二哥。这两张照片,就是正茂带回来的。”

“姐,”刘圭仁再次握住五姐的手,语气无比郑重,“现在这年月,‘里通外国’是多大的罪过,你我都清楚。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加上正茂,再不能有第四个人知道!万一传出去半点风声,我们家……可就全完了!”

“我懂,弟,你放心,我懂轻重。”刘紫竹用力点头,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事我就烂在肚子里,带到棺材里去,对谁都不会说,金诚、玫子,我都不说!”

刘圭仁这才稍稍放心,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用旧手帕仔细包着的布包,塞到刘紫竹手里:“姐,那些布料、奶粉,都是二哥托正茂带回来,指明要分给你的。还有这个,”他指着布包,“里面是一块英纳格手表,也是二哥专门给你准备的。本来还有些外国的钱,但正茂怕说不清来源,惹来祸事,就没敢要。这块表,你自己千万收好。它很贵重,但重点不是价钱,而是这东西是外国货。万一让人看见,你根本解释不清,那就要给全家招来塌天大祸了!你明白吗?”

刘紫竹颤抖着手,打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那块手表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她像被烫到一样,赶紧把布包包好,往回推:“弟,二哥的心意,姐领了,这辈子都记着。可这表……你还是带回去吧。我们家这样的境况,要是有人看见我戴块外国手表,那……那真会出大事的!”

“姐,手表是二哥对你的一片心,东西不大,你收下,藏得严严实实的,也算是个念想。”刘圭仁把布包坚决地推回五姐手里,“但是这两张照片,我得带走,一张都不能留在你这儿。姐,你一定要记住,千万记住!我们和二哥重新联系上的事,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对任何人,哪怕是你最亲的人,也绝不能吐露半个字!”他不厌其烦地又一次叮嘱。

“好,我记住了,我记住了……”刘紫竹眼泪汪汪地连连点头,将那个小小的布包紧紧攥在手心。

这时,房门外传来张玫的敲门声和呼唤:“舅,饭做好了,您出来吃饭吧!”

“好,谢谢你,我就来。”刘圭仁扬声应道,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

刘紫竹也赶紧把包着手表的布包飞快地塞进自己枕头底下,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强笑着说:“弟,快去吃饭吧,走了这么远的路,肯定饿了。我们……下午再慢慢聊。”

堂屋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四碗菜:两碗清炒的时蔬,一碗用家里仅剩的两个鸡蛋做的蛋花汤,还有一碗,是刘圭仁带来的腌海鱼,张玫拿出了四条,蒸得香气扑鼻。

刘紫竹和张玫都说已经吃过了,只有刘圭仁和华孝义上了桌。张玫又把在外面转悠的华孝义叫了回来。

刘圭仁和华孝义在五姐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动身返回省城。临走时,张玫捉了一只自家养的下蛋母鸡,非要塞给刘圭仁带回去。刘圭仁以“你妈腿脚刚好,更需要营养补身子”为由,说什么也没要。

刘正茂从樟木大队回到市里的家里时,父亲刘圭仁和华孝义已经先一步回来了。他跟父亲说了明天要出远门的事,然后便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开始为明天的长途出差做准备。

想到即将前往的彩云省边境地区传闻不太平,刘正茂多了个心眼。他从自己床底下一个隐蔽的角落里,取出一个用油布包着的小包——里面是老曾当初送给他的那把旧“王八匣子”(驳壳枪)。他小心翼翼地拆开枪件,重新仔细地上了油,做了保养,八颗黄澄澄的子弹也一颗颗擦过。全部整备好后,他将枪和子弹分开,稳妥地放进随身携带的黄书包最底层,打算明天带在身边,以备不时之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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