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条件(1/2)
刘正茂心里一喜,肯开口就好办!他立刻接话道:“我们大队办了几个小工厂,需要去你们沪市采购设备。对了,罗知青,你是沪市哪个区的?黄浦?静安?还是杨浦、虹口、徐家汇那边的?应该……很久没回家了吧?要是有什么口信想捎给家里,我可以帮你转达。”他特意在“很久没回家”和“捎口信”上稍稍加重了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和提醒。
下放到边疆,后来又辗转去了那边,罗科长起初还给家里写过信。但自从1970年他决定为303旅做事,身份变得敏感而危险后,就再也不敢和家里有任何联系了,生怕一个不慎,会给父母亲人招来祸事。刘正茂的话,像一根细针,轻轻刺中了他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瞬间勾起了对父母深切的思念和愧疚。他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冲动——也许,可以借这个机会,给家里报个平安?哪怕只是只言片语……
“都不是,”罗科长摇摇头,声音低了些,“我家在闵行,靠近奉贤县那边了。你……真的还会去沪市?”
“我给你说假话有什么好处?”刘正茂语气非常肯定,“确实要去沪市买设备,公对公的事,手续齐全。”
罗科长沉吟片刻,似乎下定了决心,问道:“你……住在沪市哪里?如果……我写一封简单的家信,报个平安,想麻烦你帮我带回去,交给家里人,可以吗?”
“只要是正常的、报平安的家信,不涉及其他敏感内容,我可以帮你带。”刘正茂先把丑话说在前面,神色严肃,“但如果信里有别的东西,你可别害我,也害了你自己。”
“你放心,就是报平安,让家里知道我还在,过得……还行,别的内容绝不会有。”罗科长连忙解释,语气带着恳切。
“那行,没问题。你写吧,我们在这儿等着。”刘正茂趁热打铁。
姓罗的立刻从自己随身携带的旧军用挎包里掏出纸和笔,就着屋里一张简陋的木桌,刷刷刷地写了起来。他写得很认真,时而停顿思索。很快,一页信纸写满了。他拿起来吹了吹未干的墨迹,然后递给刘正茂:“刘同志,你看看,就这些内容,绝没有违规的。”
刘正茂接过信纸,没有客气,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信上的内容确实非常简单朴实,无非是告诉父母自己在这里“一切安好,请勿挂念”,叮嘱父母“保重身体,不要太过劳累”等等,字里行间透着一个游子对家的思念,但没有任何涉及他现状、工作、地点的敏感信息。
“罗知青,信我看完了,没问题。你告诉我地址,我保证送到。”刘正茂点点头,语气郑重。
罗科长拿回信纸,在下面空白处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自己在沪市闵行老家的详细地址,然后重新递给刘正茂:“这里没有信封……”
“没事,”刘正茂接过信纸,十分仔细地按折痕叠好,小心翼翼地放进自己上衣内侧的口袋,还轻轻拍了拍,“等下我去县里邮局或者百货商店买个信封就行,保证给你装好。”
妥善收好信,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冰似乎融化了不少。这次,是罗科长主动开口,回到了正题:“刚才……那位解放军同志说,你们是来找人的?”
“对,”刘正茂立刻从挎包里拿出介绍信,递给罗科长看,同时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情况,“我们受上级委派,专程来找两位知青,熊启勇和刘捷。他们是烈士后代,父亲都为国捐躯了。咱们不能让烈士绝后,你说是不是?可我们打听下来,他们两人很可能去了境外。实在没办法,这才求到你这里,希望能通过你的关系,帮忙打听一下他们的下落。” 刘正茂的话说得在情在理,既表明了任务的正当性,也道出了寻人的紧迫和困难,希望能打动对方。
听到刘正茂口中说出“熊启勇”和“刘捷”这两个名字,罗科长心里立刻有数了。这位刘知青要找的人,恰好就在303旅的基地做后勤,具体来说,是在炊事班干活。但是,罗迹明并不打算这么快就把实情和盘托出。因为他这次冒险回国,原本是带着为303旅筹集急需物资的任务,可找了以前所有的关系,四处碰壁,几乎一无所获。
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眼下,他看准了刘正茂急于找人的心理,想以此为筹码,实现自己这次回来的主要目的。
“刘同志,”罗迹明没有顺着刘正茂的话往下说,反而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让刘正茂意想不到的要求,“刚才那位,是军分区政治部的领导吧?你看……能不能麻烦你们,去跟领导们说说,给我们拨点救急的粮食和物资?”
刘正茂刚才还以为对方要谈找人的事,没料到罗迹明先提起了条件,心里顿时一沉。“罗知青,”他连忙推脱,“不是我们不帮忙,我是真不认识这边军分区的人,跟那位郑处长也就是刚刚见了一面,谈不上什么交情。”
“我现在不是知青了,你叫我名字吧,罗迹明。”罗迹明摆了摆手,根本不信刘正茂的托辞,坚持说道,“刘同志,你听我说,那边马上要进入雨季了。战士们住在山上,急需雨鞋、搭帐篷的防雨布、照明用的电池,最重要的就是粮食!我都回来好几天了,一点东西都没搞到,回去根本没法交差。刘同志,对面还有很多咱们国内的青年,他们需要你的支援和理解啊!”他报出了一连串急需的物资,语气里带着焦灼。
“罗哥,”刘正茂不想再绕圈子,直接切入核心问题,“你说实话,我们要找的那两个人,熊启勇和刘捷,他们……人还在不在了?”
罗迹明这次倒没含糊,立刻回答:“这个你放心,我以人格担保,他们两个都还活着。不过……都受过伤。”
“受伤了?严不严重?”刘正茂一听,心又提了起来,赶紧追问。
“那是几年前打仗时候的事了,”罗迹明解释道,“现在伤都已经养好了。而且,他们革命热情很高,宁愿留在基地做后勤,也不愿意回国。”
“罗哥,那麻烦你做做他们的思想工作,劝他们回来吧。”刘正茂恳切地说,“他们为……为那个‘事业’已经做出贡献了,现在是该功成身退、回国接受安置的时候了。”
“刘同志,我是想帮你,”罗迹明话锋一转,又开始诉苦施压,“可我这次回来,一点物资都没搞到,我怎么回去?回去了又怎么跟他们交代?没点‘见面礼’,我的话也不好使啊。”
“可我们是江南省来的,在这边的地方上真没关系,也不认识什么人。”刘正茂皱着眉,再次强调自己的难处,“就算我有心帮你,也找不到门路啊。”
“你帮忙去跟军分区那边说说嘛,”罗迹明不依不饶,似乎认定了刘正茂“有关系”,“万一领导看在你们是外省来执行重要任务的面子上,肯通融一下呢?”
面对罗迹明这种“炆不烂、煮不熟”、死缠着要物资的态度,刘正茂也有些无奈。他略一沉吟,换了个思路问道:“罗哥,你们那边……有采购的资金吗?”
“没有!”罗迹明回答得干脆利落,理直气壮。
“如果你能拿出钱来,我或许可以想办法,帮你去春城那边想想门路,看能不能买到一些。可你这空手套白狼……”刘正茂摊了摊手,表示无能为力。
“我们的资金来源,是靠向东南亚那边出口大烟,得来的钱全都用来购买武器装备了。”罗迹明说得理所当然,“以前国内对我们都是无偿援助粮食和其他物资,我们根本不需要带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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