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万民朝圣（2/2）

他踹翻展台，拎起断弦的唐代五弦琵琶。左手按弦处鲜血淋漓，右手轮指却快如闪电，《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裹挟着铁锤砸柜的噪音、人群的惊呼、警笛的嘶鸣，在声场处理器中裂变成令人战栗的现代交响！暴徒挥舞的铁锤不知不觉卡上音乐节拍，每一次砸击都成为鼓点——他们惊恐地发现，自己竟成了乐谱中的提线木偶！

当特警冲入展厅时，目睹了终身难忘的场景：陈楚站在倾颓的展台废墟上，将琵琶残骸抛向空中。染血的琴身划过抛物线，被全息投影捕捉成一道血色光痕，投射在二十米高的白墙上。

“拿起你们手边的东西！”陈楚朝惊魂未定的人群高喊，“乐器残片、宣传册、甚至口红眉笔——碰触墙壁！”

第一双颤抖的手贴上墙壁。当指尖触及墙面时，一道金线从接触点蜿蜒生长，化作敦煌飞天的飘带。越来越多人伸手触碰，琉璃羌笛的投影碎片在墙面重组为凤凰，被铁锤砸变形的编钟残片在数字修复中升华为青铜巨树，孩子们用口红涂抹的印记晕染成朱雀的羽冠……

“这是楚门最新的‘共感映射技术’。”陈楚的声音响彻大厅，“你们触碰的不仅是墙，是五千年文明的血脉！而破坏者——”他猛然指向被按倒在地的暴徒，“永远不懂，真正的艺术在民众心里永生！”

墙面最终定格为一幅名为《裂帛》的动态壁画：左侧是暴徒挥锤的狰狞投影，右侧万千民众的手印化作托起编钟的星河，中央一只由陈楚血迹绘制的太阳神鸟冲破两界，羽翼洒落的金粉正修复所有残破的器物。

深夜艺术馆后巷，王振在车窗内气得浑身发抖：“五个职业打手反被策反了三个？废物！”

“他们…说陈楚弹琵琶时像天神附体…”电话那头声音发颤，“剩下两人刚出警局就被套麻袋，动手的是穿校服的中学生…”

王振猛砸方向盘，却瞥见巷口暖光。几个中学生蹲在“琴键甬道”尽头，正用荧光涂料修补被踩掉色的琴键。为首少女突然抬头，清澈目光如匕首刺透车窗：“替我们告诉王总——”她将沾满颜料的手按在琴键上，光效瞬间吞没半个巷子，“他砸碎多少，我们修多少！”

闭馆音乐响起时，陈楚独自走进“声骨埙”所在的展厅。展台玻璃映出他撕裂的衬衫与绷带，也映出身后的奇迹：破损的战国编钟悬浮在声波维持的力场中，每一道裂痕都流淌着液态光子；唐代羯鼓的残片被观众用口红与丝带捆扎成抽象雕塑，底座插满学生留下的千纸鹤。

他打开楚门app后台，新增的“艺术修复者”认证系统已涌入九万人。置顶的是一张照片：白发苍苍的仁青盘坐在羌笛厅废墟中，正教暴徒中最年轻的打手如何用陶土修补裂缝。少年低垂的脖颈上，陈楚即兴创作的血色乐符正被刺青师复刻成永恒的印记。

“老板，文旅部要求删除暴力现场视频。”助理焦急递上平板。

陈楚却将《裂帛》壁画全景上传云端，标题只写：“真正的艺术从不由殿堂定义，它诞生于每一次刺穿黑暗的勇气中。”

月光漫过琴键甬道，那些白日被万人踩踏的琴键，此刻正流淌出无人聆听的夜曲。陈楚俯身触摸一道新修补的裂痕，光斑在他掌心雀跃如不灭的星火。深渊总想埋葬星光，却不知被碾碎的星尘，会在废墟里长出更灼热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