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楚门估值(2/2)
菲斯克的微笑第一次僵住:“商业归商业...”
“商业?”陈楚霍然起身推开落地窗。哈德逊河的风暴灌入房间,将收购文件卷向天花板。他伸手指向南方——时代广场的方向,百万游客的喧嚣乘着夜风隐隐涌来。
“听见了吗?”陈楚的声音被风吹散又聚拢,“这才是楚门的估值。”
同一时刻。北京楚门艺术馆非遗厅。
羌族老艺人杨金生第三次擦拭镶银的羌笛时,展厅的感应门悄然滑开。穿校服的女孩独自进来,胸牌写着“青海玉树民族中学”。
“爷爷,”女孩指着玻璃展柜里的《羌笛谣》五线谱手稿,“这个能吹吗?”
杨金生浑浊的眼睛亮起来。他取下墙上供展示用的竹笛,苍老的手指按住音孔。当《羌笛谣》清冽的泛音在展厅流淌时,女孩跟着轻哼,哼着哼着变成了藏语歌词。监控摄像头无声转动,画面通过卫星同步到纽约那间风暴中心的办公室。
陈楚的视网膜上,羌寨童声合唱与藏语版《羌笛谣》的音波在虚拟屏叠加,生成金红交错的频谱。他面前的全息地球仪正被数据流点燃:东南亚直播平台因楚门新人演唱会宕机,非洲贫民窟墙缝间传出《根脉》的口哨声,梵蒂冈唱诗班申请翻唱《天地无疆》的授权函...
“您的拒绝会让股东恐慌。”菲斯克的声音像淬毒的冰锥,“千亿市值建立在沙上。”
“知道楚门最值钱的是什么吗?”陈楚突然问。华尔街精英们尚未反应,他已调出楚门艺术馆的实时热力图——深夜十一点,音乐治疗室内自闭症儿童抓着古筝弦傻笑,民乐厅里两个琵琶少女在斗琴,露天剧场台阶上睡满自带睡袋的乐迷。
菲斯克冷笑:“情怀无法变现...”
“是绝望。”陈楚切断热力图,调出全球娱乐产业年报。迪士尼、环球、索尼音乐的曲线平稳下滑,唯独楚门旗下“濒危非遗音乐数据库”的访问量呈垂直暴涨。“你们用流水线造星时,我在川藏线捡回十二个快失传的戏种;你们砸钱买公告牌排名时,撒哈拉部落用羊皮鼓翻唱《horizon》。”他指尖划过报表底部猩红的亏损数字,“但为什么这些‘垃圾资产’,让楚门巡演票在暗网炒到二十万美金一张?”
菲斯克身后的特勤突然上前一步:“陈先生,建议您...”
阿泰的阴影已笼罩那名特勤。没人看清他怎么移动的,只见特勤的钛合金公文箱“咚”地砸在地毯上,腕骨被反剪到后背时关节发出脆响。
“让他说完。”陈楚的声音很轻。
菲斯克第一次渗出冷汗:“我们需要您的技术...尤其是声场全息专利。”
“专利?”陈楚忽然笑起来。他点开手机,玉龙雪山音乐会的高清视频开始播放:稀薄空气中,陈楚站在4700米峰顶清唱,缺氧让每个音都在断裂边缘颤抖,十万人合唱声却从山脚堆叠成声浪托住他。弹幕瀑布般冲刷屏幕——“清唱封神!声带是铁打的?”、“合唱团是缺氧出现幻觉吗?”
“楚门所有技术专利,”陈楚暂停在万人合唱的全景镜头,“都开源了。”
全息地球仪骤然熄灭。菲斯克精心打理的金发被冷汗粘在额角,他看见陈楚身后的落地窗正映出纽约的夜空,也映出自己惨白的脸。
“滚出去时告诉电梯里的赵董,”陈楚背过身,“他病房电视能免费看楚门艺术馆的二十四小时慢直播。”
次日清晨。北京楚门艺术馆顶层。
晨雾中的广场已成乐器的海洋。穿汉服的少女在台阶上教外国人弹古筝,流浪歌手抱着楚门基金会捐赠的琵琶弹唱《十年》,保安帮坐轮椅的老人把二胡架在膝盖上。当陈楚出现在顶层露台时,人群的喧嚣潮水般退去。
十万道目光静默地刺向天空。
陈楚接过阿泰递来的平板。屏幕分割成十六格画面:纳斯达克收盘价($101.02b)、玉树女孩在羌笛展厅的藏语录像、撒哈拉部落鼓手群、甚至包括纽约长老会医院病房——赵东升插着鼻氧管,枯眼死盯电视里实时播放的艺术馆广场。
“百亿艺术基金,”陈楚的声音通过露台话筒传遍广场,“今天启动。”
山呼海啸的欢呼声中,大屏幕亮起基金详情页。首页是张黑白老照片:十七岁的陈楚在城中村天台弹吉他,背后是选秀海选广告牌。配文只有一行字:“给所有被雪藏的光。”
羌族老人杨金生被请上露台时,脚步还有些踉跄。陈楚将基金首张支票模板递给他,金额栏空着。
“您填。”陈楚把钢笔塞进老人树皮般的手里。
杨金生颤抖着写下一个“1”,后面跟了七个零。记者们长枪短炮对准支票,却见老人突然扔掉钢笔,从怀里掏出羌笛。
苍凉的笛声裂开晨雾时,广场上十万人同时举起手机闪光灯。白色光点如星河坠地,将玄武岩建筑裹进流动的星云。陈楚闭眼站在光海中央,想起十年前被雪藏后那个雨夜,他在城中村便利店电视里,看见自己最后一支广告被替换成当红cp的冰淇淋代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汤姆·菲斯克的信息亮在屏幕上:“收购价可翻倍”。
陈楚将手机抛给阿泰。露台下方,一个穿格莱美纪念t恤的白人青年正高举ipad,屏幕上用中文写着:“求《horizon》乐谱!乌拉圭孤儿合唱团急用!”
“给他最高清的手稿扫描件。”陈楚对助理说,目光掠过广场尽头——三辆黑色奔驰正悄悄驶离,后车窗里汤姆·菲斯克的金发一闪而过。
晨光刺破云层,将楚门艺术馆的投影拉长,巨人阴影般覆盖了整条长安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