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凡尘(上)(2/2)

老人自然是刘暮舟所化,他也没问方才少年名讳,只是寻常少年,若凑巧的话,指点两句便是。

随着时间流逝气温升高,两边陆续有少年少女走出。

想要寄信的人很多,来存放东西,等朋友来取的也很多。

故而不过一天光景,多半观天弟子已经知道门房杨爷爷了。

太阳太大了,坐外面晒得很,刘暮舟干脆回了屋子,推开窗户后坐在窗前写东西。

有些事情不亲自来看看是想不到的,譬如有观天院出去却资质不高,只能回故乡充当那星星之火的弟子,如早晨那孩子所说的教头。为送个后辈到观天院,竟然要砸锅卖铁,这样可不行。但若给每个观天弟子都给到可以推荐弟子的名额,那现如今近十万观天弟子个个可以推荐,观天院放不下那么多人。

思前想后,刘暮舟决定不费这脑筋了,将问题提出来,交给苏梦湫与祖师堂有椅子的人去解决。

于是这天黄昏,苏梦湫没等来师父,却等到青瑶转递的一张纸。

苏梦湫拿着纸张越看越气,忍不住嘀咕:“师父这是铁了心要做甩手掌柜啊!”

纸上就写着几条问题,往届弟子推荐新弟子难、拮据弟子想借用观天院东西挣些挑费难等等问题。

思量一番后,苏梦湫突然一笑,而后轻声言道:“两位山长,来一趟风满楼。”

青瑶见状,揉着眉心呢喃:“真不愧是亲师徒,一个比一个会当甩手掌柜。”

苏梦湫嘿嘿一笑:“什么话?问题出在观天院,得观天院自己解决。他们自己拿主意,我们决定是否可行就是。以后师父再找事儿,你直接转递李卞跟霜草,他们有了措施之后咱们再看情况。”

说着,苏梦湫幸灾乐祸道:“谁叫师父只联系你,那就辛苦大护法咯!”

……

一座小城,青年人身着圆领紫袍,身边年轻女子身着靛青布袍,背着箱笼,两人过闹市。

端婪跟在刘暮舟身边,好奇打量着两边商贩,而后呢喃道:“我以为玄洲到处都能见道士,没想到来半个月了,书生见了两个,道士一个都没见着。这小城看起来,与别处也没多大差别嘛!”

此时刘暮舟瞧见个卖饺子的小摊儿,于是走过去坐下了。

看着招牌,刘暮舟轻声言道:“我要一碗酸汤水饺,你自己看着要。”

端婪走过去取下背后箱笼,看了看后,轻声言道:“我吃干饺。”

摊主转身去下饺子,刘暮舟这才开始回答端婪的问题。

“四洲各有特色,但都是在总体来看。小城凡人,为吃喝劳碌,就算别的天下也差不了多少。玄洲灵洲虽是道门佛门兴隆之处,但道宫与灵山也不会打压道门之外的势力的。道门在瀛洲有桃花观,学宫在玄洲也有浩然亭嘛!”

端婪笑道:“我还以为这边的人,都要拜道祖呢。”

此时摊主端来两小碟萝卜干儿,他听到了端婪言语,故而笑着说道:“各国皆有崇玄署,我们这小城也有道会司,但真人们不强迫我们信什么的。像我们这里的道爷就曾说过,干啥都是修道,我卖饺子也是修道。”

刘暮舟闻言,点头道:“这话有道理。”

端婪若有所思,刘暮舟都已经开始喝汤了,她还在发愣。

刘暮舟见状,问了一句:“怎么?”

端婪这才回过神,先看了一眼刘暮舟,随后望向卸在一侧的箱笼,而后问了句:“你就不怕把我教得太好,日后我成为一柄刺向你的利剑吗?”

刘暮舟呵呵一笑,淡然道:“你先自己想一想,会有那个可能吗?另外,若你做得到,也算我没白教你一场。”

端婪拿起筷子,嘀咕一句:“自负!”

嘴上说着自负,实际上端婪比谁都清楚,真的很难。

连与无支祁交手,甚至后来以一敌四都觉得无趣,他是真没自负。若非他突然间不知被什么影响,一下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说不定他都提不起杀心。

这些日子端婪仔细想过此事,换成她,几只土狗再怎么叫,她一样懒得搭理。

这不是脾气好,是压根儿没当回事。

吃了几口后,端婪小心翼翼转头,压低声音问道:“我想问……当时你怎么回事?可以说吗?”

刘暮舟放下筷子,想了想后,答道:“想给你打个比方的,但没有太恰当的,那就只能说根基不稳了。”

端婪闻言,嘴角疯狂抽搐:“你每一境的底子都跟铁水浇筑出来似的坚不可摧,就这还根基不稳?”

刘暮舟却道:“不是一回事,这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不是不想说,是说不清。”

端婪深吸一口气,又问一句:“那你不会哪天突然犯病了,二话不说把我脑袋拧了再拿我做狐裘吧?”

刘暮舟一笑:“那谁知道?”

端婪长叹一声,嘀咕道:“那我还是少惹你吧。”

万一哪天真突然变脸,稀里糊涂就被宰了,那找谁说理去?

一碗饺子吃完,刘暮舟只管起身,端婪则要付钱、背起箱笼,而后屁颠儿颠儿地跟上。

气归气,也不敢发作。毕竟人家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了,侍女嘛!

沿着街道朝前走去,大约走了一刻,正当端婪以为前面那家伙要寻个客栈休息时,却见人家突然一转头,进了条小巷。

端婪被封印了修为,现如今跟凡人没区别,看不见就是真找不见了。

她赶忙快步跟上,结果走到巷子口之后,却发现刘暮舟已经到了巷尾一棵老槐树下,正撅着腚与两个小孩儿凑在一起,也不知在干嘛。

直到端婪走到近处,这才发现地上挖了三个坑,两个小孩儿人手抓着一把弹珠,而刘暮舟抓着一枚借来的弹珠,正瞄土坑呢。

与此同时,瀛洲北方一座小镇,刚刚开张的医馆里有一对年轻夫妻正在忙碌。

妇人抱着孩子一脸焦急,钟离沁取出犀角杯正往里倒水,安慰妇人喝过水孩子就好了。刘暮舟坐在门口,正给个男子搭脉。

屋檐有水珠接连滴落,门外偶尔走过几个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