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清洁员(下)(2/2)

三个城管下意识地一回头。就这一瞬间,赵胖子一把从秀英怀里抱过还在昏睡的妞妞,,一把抓起身边的法器。大喊一声:“跑!”

说完,他背着妞妞,撒丫子就往巷子另一头狂奔!刘姐反应极快,拿起东西,拉起秀英就跟上!同时,她悄悄从兜里摸出三颗小石子,嘴里念念有词,往后一扔!

那三个城管反应过来,大骂着追来。可刚跑出几步,脚下突然一空!“哎哟!”“妈呀!”三声惨叫,三个人接二连三掉进了路边一个没盖盖子的臭水沟里!扑腾叫骂声不绝于耳。

赵胖子背着妞妞,和刘姐、秀英一路狂奔,冲出小巷,跳上三轮摩托。赵胖子油门拧到底,破摩托发出巨大的噪音,载着四人逃离了现场。

开出去老远,确认没人追来,才停下。秀英接过妞妞,发现女儿已经微微睁开了眼睛,虚弱地叫了一声:“妈妈……”

秀英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不停地道谢。

赵胖子和刘姐看着这一幕,虽然累得够呛,身上还沾着泥污,但心里却舒坦了不少。夜风吹过,带着凉意,却也吹散了刚才的惊悚和憋屈。

刘姐抹了把汗,骂道:“狗日的城管,比鬼还难缠!”

赵胖子喘着气笑道:“鬼好歹讲点道理,这玩意儿……完全不讲道理嘛!还好老子机灵!”

这时,妞妞完全醒了,看着周围,小声说:“妈妈,我饿了……”

这一下,大家都笑了。惊心动魄的一夜总算过去,虽然没赚到钱,还贴了张保命符,但救回一条命,值了。

摩托重新启动,向着他们那个虽然破旧却可以暂时遮风避雨的小店驶去。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谁知道下一个找上门的,是人是鬼,还是比鬼还麻烦的东西呢?

…………

送走了秀英母女,赵胖子和刘姐过了好几天清汤寡水的日子。那晚斗法消耗不小,还倒贴了一张祖传符纸,想想都肉疼。刘姐一边煮着清水挂面,一边把锅铲敲得哐哐响,指桑骂槐地说家里有个“败家爷们儿”。

赵胖子耷拉着脑袋,不敢还嘴,只能默默祈祷赶紧来个阔气点的客户。

也许是哪路神仙打盹儿听到了他的祈祷,这天下午,店门口刺耳的刹车声差点震碎了玻璃。不是破三轮,是几辆乌黑锃亮、叫不出名字的豪车!车上下来一群黑西装、戴墨镜的彪形大汉,簇拥着一个穿着中式绸衫、满脸焦灼的胖老头。

老头一进门,那股派头就把这破店衬得像个乞丐窝。他扫了一眼,眉头紧锁,但还是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不容置疑:“哪位是赵师傅,刘仙姑?”

刘姐一看这阵势,心里咯噔一下,怕是来大麻烦了,但“钱”字在脑子里闪闪发光。她赶紧堆起笑脸:“是我们,老板您这是?”

“我姓王,做点小生意。”老头语气急促,“我儿子……还有他的一些朋友,在黄河边出了事,昏迷不醒,医院查不出原因。听说二位有真本事,只要救醒我儿子,钱,不是问题!”说着,他身后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直接打开一个手提箱,里面是满满一箱红彤彤的钞票。

赵胖子和刘姐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赵胖子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王老板,莫急,慢慢说,具体怎么回事?”

王老板说得简略,但俩人知道了他的身份,这王老板是全国为数不多,为人比较正直,有担当的富豪。他儿子名气比较大——就是那个全网知名的富二代王撕葱。这小子带着二十来个模特,跑到千里外黄河边搞什么“野外派对”,结果全军覆没,所有人被发现时都昏迷不醒,怎么救都没反应。

“私人飞机已经备好,请二位立刻跟我走!”王老板语气焦急。

赵胖子和刘姐这辈子连飞机场都没进去过,更别说坐私人飞机了。两人晕乎乎地就被塞进车里,直奔机场。上了飞机,看着里面的真皮沙发、水晶酒杯,刘姐偷偷掐了自己大腿一把,才相信不是做梦。

“胖子,这趟活儿……怕是不简单啊。”刘姐低声说,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

赵胖子摸着下巴:“二十多人一起昏迷,不是寻常鬼怪作祟。估计是惹到不得了的东西了。”

几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又坐了好久的车,终于到了那个河滩。地方确实偏僻,河水浑浊湍急,岸边一片狼藉,散落着帐篷、酒瓶、烧烤架,还有不少不堪入目的东西。空气中还残留着酒精和香水混合的怪味。

王撕葱和那些嫩模都被临时安置在附近一个帐篷里,一个个脸色灰白,像睡着了,但气息微弱。几十名顶级私人医生,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毫无办法。

王老板眼巴巴地看着赵胖子。

赵胖子拿出罗盘,一看之下,倒吸一口凉气!罗盘指针不仅疯转,而且发出轻微的嗡鸣!他走到河边,感觉一股庞大而古老的威压从浑浊的河水中弥漫出来。

刘姐也脸色发白:“好……好强的水汽和……怨气?不对,是‘怒气’!”

赵胖子仔细查看了现场,特别是王撕葱他们昏倒的地方,又看了看河水的流向和地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他把王老板拉到一边,面色凝重:

“王老板,令郎他们……这不是撞邪,是渎神了!”

“渎神?”

“对!”赵胖子指着黄河,“他们在河滩上行淫秽之事,酒肉污秽直排入河,这是大大得罪了这里的龙王啊!龙王震怒,收了他们的魂!”

王老板虽然将信将疑,但儿子命在旦夕,宁可信其有:“那……那怎么办?”

“祭!”赵胖子斩钉截铁,“准备三牲五谷,香烛纸钱,我们要祭龙王,向龙王赔罪,求他放魂!”

王老板有的是钱和人力,一声令下,整个河滩瞬间变成大型物资调配现场。成车的活猪、活羊、活牛被拉来,当场宰杀;整箱整箱的顶级白酒、堆积如山的新鲜水果、各式精美糕点、几百斤上好的糯米、还有专门定制的巨香大烛和成吨的金箔纸钱,源源不断运到。

赵胖子和刘姐指挥人手,在河边清理出一大片空地,用石头垒起一个高大的祭坛。猪头、羊头、牛头作为“三牲”摆在最前面,后面是五谷杂粮,然后是酒水果品糕点,堆得像小山。几十个壮汉被安排烧纸钱,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祭坛两边,插上二十八面黄色令旗,代表二十八星宿。坛前摆放香案,上面放着龙王牌位。

时辰一到,日落西山,河风呼啸。赵胖子沐浴更衣,穿上那件最正式的道袍,手持桃木剑,站在祭坛前。刘姐在一旁护法,神情肃穆。王老板和一群手下远远站着,大气不敢出。

赵胖子脚踏七星步,舞动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都是古老晦涩的祭文。他每念一段,就示意烧大量的纸钱,或者将酒洒入河中敬神。

随着仪式进行,河面上的风越来越大,波浪翻涌,发出低沉的轰鸣,仿佛真有庞然大物在水下翻身。气氛庄重而压抑。

赵胖子念完祭文,点燃一道最大的疏文,投入河中,然后带领众人朝着黄河跪拜,高呼:“恭请河龙王息怒!接纳祭品,放还生魂!”

说来也怪,祭文烧完,风浪渐渐平息了。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帐篷那边传来惊呼:“醒了!少爷醒了!”“模特们也醒了!”

王老板冲过去一看,儿子王撕葱果然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一脸茫然。那些嫩模也陆续苏醒。

王老板喜极而泣,紧紧握住赵胖子和刘姐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当晚,他就开了一张五百万元的支票,塞到赵胖子手里。

拿着那张轻飘飘又沉甸甸的支票,赵胖子和刘姐的手一直在抖,话都说不利索了。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零!两人差点当场给对方掐人中。

回到成都,两人第一件事就是跑去银行,把支票兑了。看着卡上那一长串数字,感觉像做梦一样。

“瓜婆娘……我们……有钱了?”赵胖子声音发颤。

“有钱了!龟儿子!我们有钱了!”刘姐抱着赵胖子,又哭又笑,鼻涕眼泪全抹在他衣服上。

激动过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吃!必须吃顿好的!

两人直奔城里最热闹的火锅店。红油滚滚的九宫格火锅端上来,香味扑鼻。

“毛肚!黄喉!鸭肠!千层肚!嫩牛肉!虾滑!统统给我上双份!”刘姐拿着菜单,手指点得飞快,颇有指点江山的豪气。

赵胖子则小心翼翼地从带来的蛇皮袋里拿出那瓶在祭龙现场顺的、以前只在电视上看过的外国红酒,笨拙地用开瓶器拧着。

菜上齐了,红油翻滚,毛肚七上八下,脆嫩爽口;黄喉打着卷,蘸着香油蒜泥,香得人灵魂出窍;鸭肠涮得恰到好处,嚼劲十足。两人吃得满嘴流油,额头冒汗,也顾不上说话。

赵胖子给刘姐倒上红酒,自己也抿了一口,咂咂嘴:“啧,这洋人玩意儿,酸不拉几的,有啥好喝的?还不如我们农家自烤酒得劲!”

刘姐白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叫情调!我们现在是有钱人,要讲究!”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举起杯,看着赵胖子,眼神难得地柔和下来:“胖子,苦了半辈子,总算……缓过来了。”

赵胖子嘿嘿傻笑,举起杯跟刘姐碰了一下:“以后,咱也过点好日子。”

吃完饭,两人腆着肚子,走在成都灯火璀璨的街头。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的夜晚永远充满活力。他们不再是那个为下顿愁、为房租慌的底层捉鬼师了,但看着这熟悉的街景,心里却有种奇特的平静。

赵胖子搂着刘姐的肩膀,刘姐也没推开他。晚风吹过,带着火锅的余味和城市的喧嚣。

“胖子,你说,以后还有没有人找我们捉鬼?”刘姐问。

“管他呢!”赵胖子打了个饱嗝,看着远处阑珊的灯火,“有钱了,先享受几天再说!至于以后……鬼肯定还有,麻烦也少不了。但只要咱俩还在一起,一个胖一个瘦,一个骂一个怂,啥坎儿过不去?”

刘姐笑了,骂了句:“德性!”

夜色温柔,笼罩着这座城市,也笼罩着这对刚刚暴富、却依旧吵吵闹闹的平凡夫妻。他们的故事,就像那翻滚的红油火锅,滋味复杂,但核心,始终是那份滚烫的人间烟火气。未来还长,还会遇上什么样的鬼,谁知道呢?反正,今晚的梦,一定是油汪汪、暖乎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