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构想(2/2)

第二,公正还是特权?你承认魔网会‘偏袒’链接者。这就在校园内人为制造了两个阶层:受系统保护的‘链接阶层’和不受保护的‘自由阶层’。冲突和不公会因此加剧,而非减少。霍格沃茨的学院分歧已经够复杂了,你还想要雪上加霜?

第三,也是最核心的——你试图改变魔法天赋的本质。我暂且不论其可行性,单单是随之引发的魔法社会动荡都将是一场巨大的海啸。古老的纯血家族会将其视为末日降临,魔法部会陷入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分裂,国际巫师联合会将震动。这甚至可能引发一场波及整个魔法世界的观念战争。而这一切,你希望从霍格沃茨开始?从这些孩子们身上开始实验?”

萨格莱斯也站了起来,他身姿挺拔,毫不退缩。

“校长,我理解您的顾虑,每一个都至关重要。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一个像霍格沃茨这样相对封闭、能够引导学生理性思考的地方开始。我们可以制定最严格的实验伦理边界:魔塔初始的功率会很低,影响范围也会被严格限定;链接完全自愿,且随时可断开;所有规则透明公开,所有人都可以参与讨论,包括哑炮和麻瓜。”

他目光灼灼:“至于可能的风暴……校长,世界正处于变化的十字路口。我们是等待下一个黑魔王在旧的土壤中滋生,还是主动尝试塑造一种更包容、更公正的魔法文明生态?”

他说到这里点了点头,“是的,我知道这会有很大的风险,但维持现状的风险同样不小,如果你足够了解麻瓜就会明白我所说的是什么。”

“可为什么一定要选择霍格沃茨?”老校长轻声问。

“因为霍格沃茨不仅仅是一所学校,它还是魔法世界的灯塔。”

萨格莱斯严肃地说,“它不应该只是保存和传播现有知识的地方,它也应该有勇气去探索新的可能。”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锋,都是一如既往的坚定。

邓布利多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巫师,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他甚至还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

那种想要重塑世界的炽热愿望,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野望。

良久,邓布利多深深地叹了口气,那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无比的失落。

“我无法现在答应你,萨格莱斯。”

他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斟酌着,“你的构想太过重大了。它触及的不仅是魔法技艺,更是社会伦理和魔法存在的根本哲学。我需要时间思考,需要更谨慎地评估所有潜在后果——尤其是对那些可能被你的实验卷入的学生们的影响。”

他抬手止住了萨格莱斯可能想说的话。

“但是,我也不会简单地说‘不’。我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对于‘平等’与‘机会’的真正追求,这值得尊重。”

邓布利多的目光变得深远,“请给我一些时间。同时也请你,完善你的方案,特别是关于保护非链接者权益、确保实验绝对自愿且可逆、以及应对最坏情况的预案。我们下次再谈。”

萨格莱斯对这个结果不太满意。

因为这不是同意,但也不是拒绝。

就像是一扇沉重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人出不去,但能感受到透过门缝吹进来的充满诱惑的风。

不过萨格莱斯知道,这已经是当前所能取得的最大成果了。

他微微躬身:“我明白了,校长。感谢您的倾听和思考。我会准备好一套更详细的方案。”

校长办公室的橡木门被打开,紧接着又被轻轻合上。

窗外的月光为邓布利多的银发和长须镀上了一层冷辉。

他目送萨格莱斯离开,转头望着夜空下沉睡的城堡,仿佛看到了无数可能的未来在城堡里交织碰撞。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阿利安娜……如果有一座塔,能让你当年……不,过去的已经过去,已经无法改变。但未来……我们究竟该为孩子们选择一个怎样的未来呢?”

福克斯发出一声略带哀伤的啼鸣,仿佛在应和这个没有答案的问题。

“装睡的都醒醒吧!”

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是菲尼亚斯·奈杰勒斯,他画框里的身影不再假寐,而是坐直了身体,黑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

“这么有意思的事情,你们还睡得着?我隔着画布都能听见你们的心跳,就像打鼓一样!”

墙壁上好几幅原本“沉睡”的肖像画都动了起来。

戴丽丝·德文特女士优雅地调整了一下睡帽,埃弗拉校长皱着眉头捋着胡子,还有几位年龄更大的校长也纷纷将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央的阿不思·邓布利多。

“阿不思,那孩子刚才说的,你相信多少?让麻瓜……学习魔法?”

戴丽思?德万特摇了摇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这听起来像是《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幻想章节,而不是可以在霍格沃茨地基上实践的课题。”

“不仅仅是麻瓜,”安珀图斯·斯威夫特老校长瓮声瓮气地补充,他生活在巫师与麻瓜冲突更激烈的年代,“还有哑炮。这直接动摇了我们区分巫师与非巫者的根本。如果他真能做到,那《国际保密法》的基石就会从内部开始崩塌。这太危险了,阿不思,简直是在邀请全球巫师社会的怒火烧向霍格沃茨。”

“或许他根本做不到!”

脾气更加火爆的德里克·威尔斯顿大声说,“年轻人有宏伟的构想不稀奇,稀奇的是有与之匹配的能力。建造一个覆盖性的魔法网络?改变魔法亲和力的基础规则?哦,得了吧!这听起来更像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而放出来吸引人注意的烟雾弹。说不定他真正的意图,是利用所谓的‘魔塔’在霍格沃茨内部构建一个只听命于他的魔法领域!”

质疑声在画像间此起彼伏,大多集中在萨格莱斯是否“能够”以及其“真实意图”上。

毕竟,萨格莱斯所说的,超出了许多古老巫师认知的范畴。

“安静。”

邓布利多终于转过身,他的声音不高,却瞬间让所有画像闭上了嘴。

他蓝色的眼睛扫过墙上的诸位前辈和同僚,最后落在了菲尼亚斯·奈杰勒斯的画框上。

“菲尼亚斯,你怎么看?你与萨格莱斯接触的次数相对多一些。”

菲尼亚斯哼了一声,习惯性地摆出那副倨傲的神态,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其他画像有些意外:“吹牛?虚张声势?不,我不这么认为。那个年轻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寻找合适的措辞,“他是我见过最不像拉文克劳的拉文克劳,他简直就是一个最纯粹的斯莱特林——精明、有野心、看得极远,但奇怪的是,他并不沉迷于权力本身,而是沉迷于……‘塑造’。他提出一件事,必定是已经看到了通往终点的路径上的大部分障碍,并且确信自己有能力扫清它们,或者至少有办法绕过它们。”

他黑色的眼睛锐利地看向邓布利多:“阿不思,你比在坐的任何人都清楚他的本事。他所展现出的魔法造诣和对古老知识的掌控,早已超越了‘教授’的范畴。他说他能造塔,能让魔法环境变化,我就相信他绝对能够做到。”

戴丽丝·德文特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菲尼亚斯,你相信他的能力,但你是否支持他的提议?”

菲尼亚斯沉默了,罕见地露出了深思的表情,甚至有一丝挣扎。

“我是布莱克家族的人,”他最终慢慢地说,语气复杂,“我毕生信奉纯血统的优越性。让麻瓜接触魔法?在我的时代,有这想法的巫师都应该被关进阿兹卡班。”

他话锋一转,“但是……我也见证了布莱克家族的腐朽和疯狂,见证了狭隘的血统论如何滋生出自取灭亡的傲慢。萨格莱斯说的有一点没错:旧的土壤确实在滋生新的黑暗。如果有一种方法,能从更广阔的根基上培育魔法文明,稀释那些极端的思想……我不知道这是解药还是更猛的毒药,但它的确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思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