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打马回还(2/2)

王琦一句话就给管事干没词了。

当着神仙的面骂神仙,这种事……。

祖师爷爷他可不是那些个木雕泥塑——人家是活的!活的!

非要在当面骂当今天子和当面骂祖师爷爷之间二选一的话,正常人应该都会选择骂当今天子……。

这位郡阳公主可好……。

“老混账!”郡阳公主可算是憋出来一句新词:“本宫今天非要宰了你不可!”

“哎呦呦!这是被老爷子我骂开窍了啊?学会新词了?”王琦乐的直拍手:“你宰了我?怎么宰?撒泼打滚闹死我?这招可能也就对你阿大有用,对我可没用。”

“来人!来人!来人啊!”郡阳公主被气的七窍生烟:“不管是谁给本宫拿下他!本宫都尽免其罪!赏千金!封万户侯!”

“哎……。”王琦叹息一声:“你就不能自己动手吗?只会指使旁人?你这种啥都不会干的刁蛮女,离了仆人的伺候怕是要饿死啊……。”

“老匹夫!老匹夫!”郡阳公主气的跺脚。

“殿下!”

俗话说重赏之下必有勇夫。郡阳公主萧珑月的赏格提升了三次,还真出来一个勇和尚。

那明台和尚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居然猛冲到王琦马前,一把抱住马头、两手死死拽住马匹的笼头和马缰:“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殿下!小僧已为您拿下此贼!”

“啧啧啧!你可真是猪油蒙了心啊。既然你如此想要下地狱,那地狱不收你都不太合适了。”

王琦这话说的明台和尚一个哆嗦,然而他依旧死死抱着马头不撒手。口中只叫唤着:“小僧已为殿下拿下此贼!”

王琦都懒得理他,只是将之前骂他的那些唱词又唱了一遍:“你这秃驴太狂妄,人皮之下无人心,混沌腌臢皆龌蹉,想要名声疯了心。不问虎狼问良善,恬不知耻尤自喜。生就一副黑心肠,奴颜卑膝乞权贵。”

“大胆贱民!本宫斩了你!”郡阳公主萧珑月一看终于有个肯动手的了,胆气就壮了、凶性也被激起来了。

伸手夺下身旁一个侍卫的佩剑,举着那剑就要来斩王琦。

屁的祖师爷爷!不就是个糟老头子?

不也是一个肉体凡胎的肉人?

被人刀砍斧剁你还是会死的。

本宫乃是郡阳公主,当街斩杀一个堵门骂我的大胆贱民算什么?谁也说不出我的不是来!

这一下事起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被夺剑的那个侍卫还差一点被割伤。

郡阳公主萧珑月双手持剑,将那宝剑高举过头,大喊一声、闭着眼睛就向着王琦劈了过来。

王琦胯下的那匹白马被明台和尚抱住马头、拽住了笼头和马缰,本就有些焦躁不安,此时又听郡阳公主萧珑月一声怪叫,就被吓着了。

那白马下意识地一甩马头,想将抱住自己脑袋的那个人给甩掉。

明台和尚将近两百斤的一大坨,居然被那白马这一下甩的双脚离了地,整个人都飘起来了。

“啊~~~!”

一声惨叫……。

郡阳公主萧珑月这一剑结结实实劈在了明台和尚的后脑勺上。

郡阳公主萧珑月终究只是个女子、手劲不够大,那宝剑劈开皮肉,却没能劈开明台和尚的脑壳,却反而被弹开。

萧珑月闭着双眼看不到发生了什么,只感觉手中宝剑确实劈中了、还听到了一声惨叫,以为劈中的是王琦,立刻举起宝剑又是一顿连劈带捅……。

侍卫们看那郡阳公主萧珑月状若疯魔一般,一时之间谁也不敢上前阻拦。这种情况下上去阻拦的人很容易受伤,或者干脆是误伤到了公主殿下,只能等她发泄完了再说。

那明台和尚尚未明白过来发生了些什么,身上就挨了十多剑。一米六五、两百来斤,就像是块挡路的肉盾,被萧珑月一顿疯狂输出。

明台和尚挡在萧珑月和王琦中间、背对着萧珑月,身上的伤全在后背,溅出的鲜血喷了萧珑月一身,王琦和胯下白马愣是半点没沾着。

萧珑月毕竟是个女子,状若疯魔般疯狂挥舞了十多剑就没力气了,只感觉自己满头满脸全是热哄哄的、腥腻油滑,应该是血。

既然如此,那贱民肯定是被自己斩杀了吧?

“我骑在马上,你举着把剑还没到我腰高,你能劈着谁?你是不是傻?”王琦看萧珑月都累的把剑丢地上了,继续开口嘲讽:“拿着把剑都想要杀人了,居然还闭着个眼。你说你还能干成点啥?”

萧珑月一惊,慌忙睁开眼。

却看见王琦还好端端地坐在马上,连人带马屁事没有。反倒是那明台和尚像个千疮百孔的破麻袋一般倒在地上,已经死的不能再死。

萧珑月下意识地抹了一把脸,这才发现自己满头满脸满身的血污:“啊~~~!”

然后居然“哇”地一声哭了……。

“殿下!殿下!”一群老妈子和丫鬟们立刻一拥而上,将郡阳公主萧珑月七手八脚扶了起来。

“明明就不是个杀人的材料,还非要学着旁人行凶。脑子坏了吧?”王琦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要不你再试一次看看?老人家我依旧骑着马不动给你砍可好?”

“老爷子!老爷子!您息怒啊!”金陵王和金陵王王妃终于姗姗来迟:“珑月毕竟是本王的侄女,还请您高抬贵手啊!”

金陵王年纪已经有六十岁了,长得就是个慈眉善目的忠厚胖子,换身商贾的衣服那就是个掌柜的。

金陵王王妃比金陵王还要大了六岁,却保养的极好,看起来也就四十上下的年纪,极为沉稳端庄。

“你这个当叔叔的太没担当,早点带着她出来见我不就没这些破事了吗?”王琦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当众教训起金陵王:“你明明知道这个萧珑月是个什么脾性,还由着她在金陵城里胡乱折腾。你要干嘛?”

金陵王挨了一顿数落,也不敢反驳,只是一个劲地陪着笑:“老爷子,珑月毕竟是天子所出,自小就是这个秉性。本王……小王……,在下也不太敢管束啊……。”

“瞧你怂的那个样子。她要是一把火点了你的王府你也不敢管?真有那一天你打算怎么办?带着全家睡野地去?”

“老爷子您说笑了。”这次说话的是金陵王王妃。

“你这妇人,打的一手好算盘。”王琦哼了一声:“这小刁蛮你们夫妻到底是不敢管?还是不想管?你自己清楚。你不是想看她和我闹起来吗?我今日直接找上门来了。可如了你的意?”

“老爷子。”金陵王王妃被说破算计也不惊慌,只是颔首对着王琦行了一个万福:“珑月这丫头实难调教,天子也为此发愁。妾身以为叫她在您这里受些教训也好。”

“你到算是个贤内助,只是这办法不可取。放出恶犬咬人,跟我说是为了教训这恶犬?亏你想的出来。你们天家的孩子是孩子,普通百姓的孩子就不是孩子了?你们权贵的命是命,普通百姓的命就不是命了?我今日寻上门来,你们居然晾了我这许久。要不是看在你们夫妻平日里还算是良善、口碑也还不错,今天我就拆了这个破王府,叫你们睡大街去。”

“是,您老人家教训的对,妾身记下了。”金陵王王妃的态度恭敬的不得了,姿态放的极低:“妾身觉得老爷子您心善,必会念及几分情面的。所以就……。”

“停!别说了,有些话说明白就没意思了。”王琦挥手打断:“诚善良信,皆不可欺。你可记住了?”

“是,妾身记住了。”

“老爷子,珑月她……。”金陵王躬身拱手陪着笑,哪还有半点王爷的样子?就是个心忧自己侄女的小老头。

“咋地?还想我继续教育教育她?”

“啊?我不是这意思啊……。老爷子,珑月这丫头现在……。”金陵王愁的啊……。

那萧珑月此时就知道哭了,都快哭昏过去了。一个金枝玉叶的公主,平日里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偏要持剑杀人。

结果把自己给吓着了。

现在看来,多半是要得那失魂症了。

这可如何是好?

“你比你媳妇差远了。”王琦一勒马缰,那白马转了个身,迈着小碎步就走。

金陵王还想要出声挽留,却被王妃一把拽住。

金陵王赶紧叫人带着萧珑月回了王府,带着王妃一起在大门口向着王琦的背影躬身恭送。

围观众人立刻主动让出一条路来叫那白马通过。

围观众人里的成衣店和乐器行的两名掌柜瞪着眼看了半天——这老爷子就是祖师爷爷?他老人家可在自己店里买过东西啊!哎呀!自己居然收了他老人家的钱啊?

“你们哥俩骑马来的还是坐车来的?”白马停在刘琳和孙勤身边。

“我俩怕耽误了,骑着马来的。”两人躬身施礼。

毕竟是常年走驼队的好手,骑术那是相当过硬的。

“走吧,一起回去。别耽误了吃晚饭。”

然后刘琳和孙勤就结结实实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被甩的连影子都看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