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人齐下山至开封,庆丰客栈会故人(2/2)

刘毅看过众女,接着道:

“来之前我们有过猜想,七个轮回世界是对应三徒五累的,我的心魔告诉我,七个世界每个对应三徒五累之一,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对应的是五累之色累苦心门,此累发于心,乃因心思杂乱所生出的色欲。

初时这色欲不过是男女淫邪之欲,随着此欲渐增,精气便会愈发衰败,而色域之心就不再单单是淫邪之欲。

我们一路走来,从最初的伥鬼御虎、行尸、庄家血烛诡事,再到神龙岛,以及如今的三枚骰子,每一次的对应的欲望都是不一样的。

伥鬼、行尸就是简单的怨气,数量再多也不强,轻易就可打杀,而血烛诡事直指色欲本身,以庄家女眷的薄弱处下手,轻易就叫她们失贞,倘若我们不去,即便三少奶奶发现了真相,你们觉得她是会揭穿,还是逃离、自刎,亦或是沉迷其中。”

“不可能!”

双儿大喝一声,略有水汽的杏眸怒视着刘毅,

“三少奶奶绝不会那样!”

“你太低估人性了。”

刘毅摇摇头,虎目平静的看着双儿,

“时间会改变一个人,欲望改变一个人却只在瞬间,庄家女眷守寡多年,无数个日夜她们依靠着仇恨挺了过来,如今仇人已死,她们也没了牵挂,那妖邪又披上庄家男丁的样貌,夜里相会,你说她们她会不会就此沉沦在这个梦当中,我想答案显而易见。”

“别说了!”

双儿尖叫一声,捂耳双耳摇头吼道:

“我不信!我不信!少奶奶她们那么好,怎么可能会……会……做那种下流事!”

见双儿失控,曾柔上前将她揽进怀中柔声安慰,刘毅则是依旧看着她,平静道:

“三徒五累任何人都逃不过,我辈修行之人便是要渡过这些灾厄,求真得性。

知道吗,在我的世界里,庄家依旧是因为与前朝有勾连而被杀尽男丁,女眷则是发配辽东,尽管我的祖父小荣国暗中照拂,却还是没有料到前朝余孽真的会下手,就在那个荒宅,他们奸杀了庄家女眷。

庄家女眷怨气不散,当场化作厉鬼将贼人杀尽,十个厉鬼就成鬼蜮,百个厉鬼何等恐怖,那一处荒宅就此百年无人问津,便是黑白无常也未曾来过。

百年岁月,对于一群刑徒来说不可谓不是莫大的机缘,可于一群破家失贞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最可怕的惩罚,百年的孤独寂寞,以至于我提出要超度她们时没有一点的不愿,现在你还觉得世上有什么不可能的吗。”

“你!”

依偎在曾柔怀里双儿怒极,恶狠狠瞪着刘毅,咬牙切齿道:

“你简直就是个冰冷的怪物!”

“这一点我不否认,毕竟我现在没有七情六欲。”

刘毅点点头,接着道:

“说这些是要让你明白,我们面临的敌人超出你的理解,如果还用以往的目光来审视,那就会死的很惨,比如现在,你已经踏上超凡之路,虽不是正统仙道,又有妖邪在前,但请记住,修行是为了得道,得道是为了长生,为了求一个真,假如忘记这些,你们就永远无法得道,所谓超凡终究也是镜花水月。

好了,咱们该出发了。”

“巴巴的刚回来,这又是要去哪儿?”

阿珂有些抱怨的说道,刘毅没有回话,只是不知从哪里扯出一件黑色披风,将一身金甲完全罩上,而后径自向着山下走去。

——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

一首青玉案,让后人得以再见昔年汴京元夕那晚的烟火烂漫,可时至今日,这座“八朝古都”早已破败不堪,而昔日那“王谢堂前”虽是飞入寻常百姓家,却是灰溜溜被人赶出,连带着家业也被搜刮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那一条条猪尾小辫和那如何也无法洗干净的骚气。

“知道为何残明败的那么快,而且没有反抗的余力吗。”

庆丰客栈,这家客栈在外城算得上独一份,无他,客栈掌柜王狗儿的妹子“有幸”入了内城做妾,他这个往日里的跑堂也摇身一变,几年的光景就开了庆丰客栈,做了掌柜,在这外城街面上混得很开,是以来往客商、三教九流皆会选择在此落脚,而这句话一出,本就吸引来目光的众人更是齐齐看来。

这一桌很奇怪,主座的人是一黑袍大汉,身量极其雄伟,恐有丈余,面容威峻宛若天神下凡,但年岁看起来又不大,其面前的桌子由四张拼成,占据了大半个大堂,身边还坐着七个八尺余的俊俏人儿,虽然明眼人一眼就看出这七个是女扮男装,可八尺的女子,天下实在少见,凑足八个更是闻所未闻,而他们点的东西亦是令人咋舌,整整一头牛,要知道牛肉可不是等闲人等吃得起的,也不是等闲客栈能做的。

不过庆丰客栈显然不是此列,一锭金子丢下,王狗儿立时点头哈腰,这就去招呼,又极为来事的送上几碟果子和几壶茶水。

而当这群人坐定,那黑袍大汉忽然就开了口,浑厚明朗的嗓音让整座客栈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可是因为……”

阿琪眸光微动,她知道刘毅不会无的放矢,忽然有此问必有深意,

“投降鞑子的奸贼太多?”

此言一出,客栈众人面色皆动,尤其是角落处一面容俊郎的书生。

这书生约摸二十来岁,白面剑眉,眸若灿星,颇有一番英气,可惜一条猪尾辫让人瞧得实在别扭,他不似其他客人偷看,而是大大方方看来,听阿琪说出这一句,不觉暗自点头,心道这女子倒是有番见识,不知这人又该如何回?

竖耳一听,却闻刘毅说道:

“不,投降的人虽然起到了作用,但他们大多下场很惨,没有得到应有的荣华富贵,反而有一些还被夺了家业,例如范文程,他是前朝官员子弟,却投了后金,辅佐四代鞑子首领,满清入关他功不可没,即便这样,努尔哈赤之子多铎仍当街抢了他的妻子,肆意凌辱一番,不过此人倒也生了个龟公命,不但没有发作,反而极大度的继续为鞑子卖命,这种元勋都是如此,何况其他人。

真正的原因是满城,满城将各个兵家必争之地变成他鞑子的屯田之所,又兼具权利枢纽之效用,不管何处起了战乱,他们只需守好满城,救援不用几日便可到达,即便是有人想从内部攻破,他满城里非鞑子不可进,若有汉人入内,一言一行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着。

这家客栈掌柜的妹妹给鞑子做妾,那他就是满城在外城的眼线,此刻他去整治牛肉,便是要叫人来拿我们,你说一个住店的客人都被监察至此,何况其他的叛乱。”

此言一出,满堂之人具是变了脸色,纷纷拍下银钱,匆匆离去,只瞬间,大堂内便只剩那书生。

“尊驾,”

书生抱拳而起,端起一杯酒行至刘毅面前,笑朗声道:

“方才一番话真如三伏甘霖,小可佩服,还请受我一杯。”

说着,书生便要饮酒,刘毅却是摇了摇头,虎目直直看着对方,

“能听到我说这些还不走的必是与鞑子有深仇大恨的,你是天地会的人,不,天地会没你这号人物,你是李西华,李岩与红娘子之子。”

这话一出,众女齐齐看来,那书生立时变了脸色,遂又一声朗笑,

“不错,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在下姓李,草字西华!”

说着,李西华拱手一礼,

“不知尊驾是哪位?可否让西华交个朋友?”

“我名刘毅,字思之,”

刘毅起身,还了一礼,

“李西华,想杀满清鞑子吗,想的话就跟我走,陈近南他只是谋主,而非雄主,迟早死于郑氏内斗。”

闻言,李西华眉头顿紧,刚要开口,刘毅却是先道:

“不用急于答话,稍后可随我们去个地方,然后再说不迟,还有,楼上的朋友何不出来一见。”

话音刚落,却见楼上走出一行人来,为首的公子二十来岁,容貌英武,气度不凡,随行之人有老有少,行走间步态轻柔,一看就是有功夫在身。

“小公爷?你怎的在这儿!”

李西华一见来人,不由大喜,这就要迎上,不料却有二人比他更快,

“哥哥!”

“小公爷!”

“屏儿?方怡?你们怎么……长的这般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