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0章 夜探天牢（1/2）

等待了大约两刻钟，换岗的时间到了。趁着新旧守卫交接，注意力略有分散的瞬间，萧别离动了。

他的身体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掠过空地，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在那四个守卫反应过来之前，他的手中寒剑已经出鞘！

“噗！噗！噗！噗！”

四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四个守卫甚至还没看清来人是谁，喉咙处就已经多了一道血口，眼睛瞪得大大的，倒在地上，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断了气。

萧别离迅速拖走尸体，藏在暗处，然后整理了一下衣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干净一点。他的动作快而不乱，每一个步骤都精准计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血腥味还未完全弥漫开来，他已经换上了其中一名守卫的盔甲，虽然尺寸略有不合，但在昏暗的光线下，足以蒙混过关。

这座天牢名为“幽玄狱”，是大胤王朝最森严的监狱，专门关押重犯和政治犯。它依山而建，深入地下，机关重重，守卫森严。萧别离此行的目的，是救出被诬陷下狱的前御史大夫，也是他的恩师——李文正。

穿上沉重的盔甲，萧别离感觉行动略有不便，但也多了一层伪装。他模仿着其他守卫的姿态，尽量让自己显得木讷而警惕，手中提着那杆不属于他的长枪，缓步走向通往地牢深处的甬道。

甬道两侧每隔数丈便挂着一盏昏暗的油灯，光线摇曳，将墙壁上斑驳的砖石映照出狰狞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潮湿、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合的复杂气味，令人作呕。萧别离屏住呼吸，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他知道，这里的每一步都可能是陷阱。

幽玄狱分为天、地、玄、黄四层。恩师李文正位高权重，即便被诬陷，也应被关押在相对“高级”的天字号牢房，而非那些关押死囚和江洋大盗的地、玄、黄字号。这是他之前通过隐秘渠道打听到的信息。

通往天字号牢房的路需要经过三道关卡。第一道关卡就在甬道尽头，两名守卫正无精打采地靠在石壁上，手中的刀鞘在地上磕出无聊的声响。

萧别离心中一紧，脚步却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露怯。他低着头，按照之前观察到的守卫通行方式，在靠近关卡时，从怀中摸出一块从那名死去守卫身上搜出的腰牌，在守卫面前一晃。

“哪个队的？换岗怎么这么慢？”其中一名守卫懒洋洋地问道，眼睛都没抬一下。

“刚处理了点事，来晚了。”萧别离模仿着粗哑的嗓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疲惫而不耐烦。他的目光快速扫过两人，判断着他们的实力。都是些寻常武夫，不足为惧，但一旦惊动了其他人，麻烦就大了。

另一名守卫似乎多看了他两眼，眉头微蹙：“以前没见过你啊？”

萧别离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面上却依旧平静：“新来的，调防过来的。”他一边说着，一边不动声色地将腰牌又往前递了递，同时身体微微侧过，挡住了对方可能进一步打量他面容的视线。

或许是深夜的疲惫让守卫们疏于防范，或许是萧别离的表演无懈可击，那名守卫“哦”了一声，便挥了挥手：“进去吧，下次机灵点。”

“谢了。”萧别离低低应了一声，快步通过关卡，心中长舒了一口气。第一道关，过了。

接下来的路更加狭窄，空气也愈发污浊。天字号牢房果然不同凡响，每一间都由坚硬的玄铁打造，牢门紧闭，上面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散发着禁制的波动。萧别离知道，这些符文能压制内力，即便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被关在这里，也难以施展。

他需要找到李文正的具体牢房。这比通过关卡更难，他不能挨个去问，只能凭借记忆中零碎的信息和观察来判断。他记得恩师喜欢清静，或许会被安排在相对偏僻的角落？

他放慢脚步，装作巡逻的样子，仔细观察着每一间牢房的编号和周围的环境。牢房内大多黑暗无声，偶尔有铁链拖地的声音和低沉的叹息传来，更添阴森。

走到通道的中段，他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右侧一间牢房内传出。那咳嗽声虚弱而熟悉，萧别离的心脏猛地一跳。他停下脚步，借着昏暗的灯光，向牢房内望去。

牢门的铁窗很高，他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勉强看到里面。只见一个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坐在冰冷的稻草堆上，背靠着墙壁，剧烈地咳嗽着。尽管隔着铁窗和昏暗的光线，萧别离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正是他的恩师，李文正！

仅仅数月不见，恩师竟苍老憔悴至此！曾经那个在朝堂上慷慨陈词、目光炯炯的御史大夫，如今却像一株濒临枯萎的老树，被摧残得毫无生气。萧别离的眼中瞬间涌上怒火和心疼，握着长枪的手紧了紧，指节发白。

他强压下立刻冲上去的冲动，现在还不是时候。他必须先确认周围的情况，找到打开牢门的方法。

他不动声色地继续往前走，在通道尽头转了个弯，确认附近没有其他守卫后，才又悄悄折返回来，停在李文正牢房斜对面的阴影里。他需要观察一段时间，看看是否有定时巡逻的守卫，以及牢门的锁具结构。

这一等，又是近半个时辰。期间有两队巡逻守卫经过，萧别离都巧妙地躲在阴影或拐角处避开了。他注意到，李文正的牢房门锁是一种特制的八棱铜锁，结构复杂，而且上面似乎也刻有符文，显然不是普通钥匙能打开的。

看来硬闯或者强行开锁都不是明智之举。萧别离皱紧眉头，思索着对策。他身上并没有携带专门的开锁工具，而且强行破坏符文锁极有可能触发警报。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通道另一头传来了脚步声。一个提着食盒的狱卒正慢悠悠地走来，看样子是给天字号牢房的“特殊犯人”送宵夜。

萧别离眼睛一亮，一个计划在他脑中迅速成型。

他悄无声息地退到一个拐角后面，待那狱卒走近，计算好距离和角度，猛地从阴影中窜出！他的动作快如闪电，一掌切在狱卒的后颈上。那狱卒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便软倒在地。

萧别离迅速将狱卒拖进阴影，剥下他的衣服换上。狱卒的衣服比守卫的盔甲合身多了，也更不引人注目。他拿起食盒，掂量了一下，里面果然有饭菜和水。

很好。他心中暗道。

整理了一下衣服，模仿着那狱卒走路的姿态，萧别离提着食盒，不紧不慢地走向李文正的牢房。

这一次，他没有丝毫犹豫。走到牢门前，他清了清嗓子，用尽量平和的语气说道：“李大人，该用宵夜了。”

牢房内的咳嗽声停了。李文正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望向牢门口。当他看到穿着狱卒服饰的萧别离时，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然后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死死地盯着萧别离。

萧别离知道恩师认出了他。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恩师保持冷静，然后从腰间摸索着，拿出了从狱卒身上搜出的一串钥匙。

他需要尽快打开牢门，但又不能引起注意。他假装费力地挑选着钥匙，同时用极低的声音，几乎是气音，对李文正说道：“恩师，我是别离，救您出去。”

李文正的身体微微一颤，嘴唇翕动，眼中泪光闪烁，但他终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点了点头，强压下激动的情绪。

萧别离的心安定了一些。他快速地尝试着钥匙，“咔哒”一声轻响，其中一把钥匙终于插进了锁孔，转动开来。符文锁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他迅速拉开沉重的牢门，闪身进入，然后反手将牢门虚掩。

“恩师，我们快走！”萧别离上前，想要搀扶李文正。

李文正摆了摆手，自己挣扎着站了起来。他虽然虚弱，但眼神却恢复了几分清明和坚定：“别离，你不该来的。这里是龙潭虎穴，你会把自己也搭进去的！”

“恩师对我有再造之恩，弟子岂能坐视不管？”萧别离语气坚定，“多说无益，我们必须立刻离开！”

就在这时，外面通道忽然传来了脚步声和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