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八咫镜上迷雾多(2/2)

杨子灿慢悠悠地说道。

“条件……我已经跟玄奘大法师说过了,想必魏王殿下业已知晓。”

圣德太子艰难地说道:

“倭国永世……臣服大隋,接受册封,开放港口……还有八咫镜……”

他从床尾的暗格里,使劲拿出一个不小的木匣。

“这就是……八咫镜就在里面。”

圣德太子双手放在箱子上,神色复杂,悲戚地道:

“实在无法,愧对天照大神,事急从权,为了我倭奴国皇权正统永续,我……只能如此了。”

“这就是传说中天照大神赐予倭国皇室的三神器之一?”

厩户咬着牙关,点点头。

“只要事情办成,我……厩户对着天照大神发誓,此镜……可以送与天朝,作为大隋与倭奴国之间……情谊的见证。”

他朝玄奘点点头。

玄奘将这个不小的漆箱,捧过来递给杨子灿身边的奎五。

杨子灿点点头。

于是奎五轻而易举地就将这个看着不轻的箱子,放在杨子灿面前不远处的矮几之上。

开锁,掀起盖子,并仔细检查有无危险。

然后,对着杨子灿行礼,点头,退下。

两世为人,阿布还真没见过八咫镜的庐山真面目。

阿布前世历史中,因为镜(八咫镜)、剑(天丛云剑)、玉(八尺琼勾玉)被人为地赋予各种牵强附会的神性,所以神秘得不得了。

据说就连天皇本人,也就是在即位大典的时候,在神道教大人的监督之下,只能远观而不能亵玩。

平时,就用各种奇形怪状的包裹掩盖其样貌。

这镜,是镜是鉴,说得很模糊。

但是杨子灿一看这箱子的大小尺寸,心里立马就有了计较。

他娘的,这个厚度,一定是水鉴啊——里面倒水成镜!

杨子灿起身迈步上前,看向盒内。

果然!

水鉴啊!

就是个“盆”,当然这盆非彼盆,只能装上一层浅浅的水。

杨子灿对这镜子没有什么特殊物品的感觉,伸出一只手,就轻飘飘地扣住“盆”沿,将其从方漆盒中提了出来。

不轻,挺沉;不小,尖底,没有常见水鉴的那一圈圆足。

应该还有匹配的镜架,便于放置这玩意儿。

可惜看了看,箱子底并没有。

于是,杨子灿将其倒扣着放于重新盖好的漆箱之上,仔细观察。

这个八咫镜,观其色发白,应该是典型的汉代高锡青铜合金镜。

以阿布前世那种外勤多身份的知识储备量可知,色白宜映像,硬度高耐磨损,耐蚀性强。

汉代铜镜,含锡量较高,镜面光洁发白,亮度较高。

不像宋代及以后铜镜,因含锡量减少,含铅量增加,颜色逐渐发黄,光洁度下降。

这镜子,显然遵循汉铜镜的基本形制,呈圆形。

目测而去,外高竟然有二尺有余,也就是阿布后世约60厘米以上。

半米多强啊!

再看最大外径,也差不多是二尺,但应该比外高略低,也就刚好60厘米吧!

又是半米多强!

妥妥大物件。

再提起来翻个个,奎五狗腿地连忙上前扶住,因为它是尖底所以根本放不稳,不小心就窜留下去了。

鉴深,应该是一尺四寸,就是约40厘米多点。

内底,平滑可鉴。

内径,一尺六寸左右,就是约50厘米吧!

所以,如果这个所谓的八咫镜是真的,那就绝对属于铜镜(铜鉴)中的战斗镜(战斗鉴)——大型铜镜,远超普通生活用镜。

看内底如此光洁平滑,应该是用了汉时流行的“玄锡”磨镜药。

就是用锡汞齐与含钙、钾、硫、铝等材料的混合物,按照严格的角度、力度、轨迹、垫材,持续摩擦镜面。

越是银白光滑,质量越高,效果越好。

阿布可是活生生在前世见过,有用此法磨好的铜镜,竟然比后世的镀银镜子都好使!

原理阿布也知道,就是玄锡中锡成分与镜面反应,形成一层均匀的氧化锡或二氧化锡薄膜,增强其光反射效果。

杨子灿开始粗鲁底凑近眼睛,仔细分辨纹路。

这时,玄奘也狗腿地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个放大镜,双手递给杨子灿。

“殿下,这个方便细看。”

“嗯,不错,正好!”

于是,便微笑着捉住放大镜,一一看来。

显然玄奘大和尚早就研究过这东西,也仔细和倭奴国的相关人士(或许就是厩户)学习参详过。

“殿下,请观这种八连弧纹。”

“在倭奴国,这一咫却与我大隋不同,仅有食指或中指前两节的长度。”

“这八个咫长度的内圆弧纹相连,形成八连弧纹样。贫僧推测如此此设计,是为铸镜者寓意太阳光芒,自然是与倭奴人太阳之信紧密关联。”

杨子灿连连点头。

“殿下,再观此十二圆点之饰。”

随着玄奘法师的指引,杨子灿果然看到八咫镜背面,围绕镜钮的十二均匀圆点凸起。

按照玄奘的说法,这种设计既符合汉代铜镜“中心对称”的构图原则,又能与八连弧纹(象征太阳光芒)共同构成完整的太阳象征体系。

接着,玄奘又引导自家王爷参研所谓的那八弧纹的花瓣形设计。

八咫镜的八弧纹,呈花瓣形状,每个外缘都有突出尖角,最终形成类似八瓣花朵的轮廓。

按照倭奴国神道教人物的解释,此设计源于对“咫”的“大”或“美的视觉化诠释,强调其神圣与独特。

“没有铭文?”

按照杨子灿对于秦汉时期重要青铜器铸造物的常识理解,倭奴国的这个铜“盆”很应该有文字。

要知道,倭奴国可是对汉文化秉持的是刻板照抄,古法陈例万不可废。

天照大神的代言人,绝对不是个糊涂虫。

如此代表教派象征物的礼器,就跟华夏族的九鼎和传国玉玺一个样。

有字,才是珍贵,才是具有神性,才是有根有底!

现在,杨子灿笃定,这个所谓的八咫镜,绝非神传。

最有可能的情况,就是倭奴国弥生时代末期或者秦汉交汇时期的产物。

至于铸造的人,肯定不是本土倭奴国人,而是度来人,特别是土生土长的汉人青铜铸造专家。

要知道,历史上小日子所有出土的同时期青铜镜,全部是小尺寸的小物件。

况且,要主要成八咫镜这等大小和质地,必须要两种那个时代小日子本土根本没有的工艺和原料。

其一,就是华夏大陆独有的泥范,小日子只有石范,没有例外。

其二,锡和铅,只有华夏才有,小日子根本不认识这玩意儿。

但这八咫镜,显然不是个俗物。

尺寸,样式,材质,意义。

那么,如此重要的铸造物品,显然不是普通人物能够完成。

而完成了,肯定有其确定的重大目的。

那么,按照那个时代华夏大人物的尿性,都折腾到这个地步了,怎么还能忍得住不勒石铭记?

所以,八咫镜上,肯定有铭文。

只是,因为某种原因,被有意或无意地掩藏了!

这就,有点意思了。

先不管是哪个大人物干的,只是研究下为什么这么干,就很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