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多国交往而视野世界(1/2)

他走到旅人面前,平静地注视着他:

“我就是你要找的马哈默,但我准确的名字是摩诃末。你口中的东方之王是?”

“东方中央之国大隋帝国的魏王,杨子灿殿下。”

旅人,缓慢而有礼地解开行囊最内层的油布防水包,极其郑重地取出一个以蜡封缄的铜筒,双手递上。

“殿下嘱咐,此信必须亲手交付于您。”

“他说,您所传播的美好信念,与他心中对于理想国的追求虽隔着万里山河但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摩诃末的瞳孔微微收缩。

共鸣?

一位遥远的、统治着富庶、强悍、庞大帝国的亲王,竟会知晓并认同他在这贫瘠半岛上传导的信息?

他接过沉甸甸的铜筒,触手冰凉。

在众人好奇与疑虑交织的目光中,他回到帐内,示意旅人先去休息并接受隆重而友好的款待。

铜筒内,是一个质地细腻柔韧的纸卷轴。

这是一种在半岛地区、特别是两河流域非常罕见的书写材料。

信件,以两种文字写成。

一种,是他完全陌生的、优美而复杂的方块字,汉字。

另一种,则是工整清晰的阿拉伯文,其书写格式与语法甚至对熟读诗歌的穆罕默德而言都显得新颖、严谨,仿佛经过某种系统性的提炼。

虽然与此时的古阿拉伯语很有不同,但摩诃末能读懂,少了严谨繁复,多了活泼生动。

他展开阿拉伯文部分,逐字阅读。

信的开头,是例行的问候:

“致天方城的尊贵先知马哈默:

虽瀚海沙碛阻隔,文明之光遥相映照。闻君倡言:万物非主,唯有独一之主;斥偶像之虚妄,破血缘之藩篱,立公正之基石,求众生之平等。此心此志,穿越商旅之口述,文书之残片,竟与孤心中所构‘天下为公’之念隐隐相合。

孤深知,持真理于蒙昧之初,如持火把行于暴风。必遭旧贵之嫉,既得利益者之恨,彷徨者之疑。昔日伍侯德之挫(注:杨子灿根据历史时间推算提及),非真理之晦,乃行道途中必经之试炼。坚忍者,必获报偿。

今遣使冒死致书,非为干涉贵教内务,亦非欲传我华夏之神只。仅为传递一讯:君于此地砥砺前行之际,万里之遥,亦有人心同此理。道不孤,必有邻。

随信奉上《治策辑要》一册,乃孤集前人智慧与些许拙见,论及基层组织、律法原则、税赋均衡、农商互补等俗务,或于君构建‘乌玛’有所裨益。另附薄礼清单,乃丝绸、瓷器、精钢器物及医药若干,由使者押运,愿助君缓解一时之需。

若他日有缘,望东西之道贯通,你我虽未必能相见,然两邦之民可共享太平,交流学问技艺,则善莫大焉。

谨祝平安与指引常伴于君。

远方一同道者:

大隋魏王杨子布敬上”

信末日期,标注为“大隋永安五年春”。

并附有,一份详细的礼物清单,以及那册名为《治策辑要》的书稿摘要。

摩诃末握信的手,竟有些难以察觉的颤抖。

并非因为礼物丰厚,亦非因对方知晓伍侯德战役的细节。

种种,他归因于商旅信息传递的延迟与巧合。

而是,因为在字里行间,流露出的那种深刻的理解与精神的声援。

这位素未谋面的东方亲王,不仅知晓他教义的核心,理解他处境的艰难,甚至用“同道者”相称。

在四面楚歌、强敌环伺、内部亦需时刻凝聚的时刻,这封来自文明巅峰国度的信件,不啻于一道穿越时空的温暖光芒。

他很快从信使带来的礼物中,找到并仔细翻阅了那册《治策辑要》的摘要。

其中,关于“以明确律法替代部落习惯法”、“建立常备军与民兵结合体系”、“鼓励贸易并规范市场”、“重视公共水利与医疗”等论述,虽言语风格迥异,却与他近年来在麦地那实践中摸索的许多方向不谋而合,且更为系统化。

这对于正致力于将松散的部落联盟,转化为一个稳固政教合一实体的他而言,具有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

“使者,”穆罕默德走出营帐。

挥手,召来那位东方旅人,目光如炬:

“魏王殿下,究竟是何等样人?他如何能知我事,明我心?”

旅人恭敬行礼:

“回先知的话。殿下乃我中央之国大隋不世出的国之柱石。”

“国之危难,他挺身而出练兵带兵,外租强敌,内歼反王,力挽国家狂澜于既倒。他受命于先帝而为托孤重臣,重实务、兴百工、倡学问、恤百姓,常说‘天理人情,四海皆同’,今国力重振,四海咸服。”

“至于我王如何知晓先知之事……鄙人私下所想,盖殿下博览群书,尤关注西域乃至更远之地风物人情。波斯、拜占庭之商贾、学者常聚于殿下幕府,或许先知之声名,已随商路微风,飘越山河,入于殿下之耳。”

“殿下曾言:‘真知灼见,如明珠投暗夜,其光虽微,必为慧眼所识。’”

摩诃末沉默良久。

然后,不由得抬首举目,望向东方夜空初升的星辰。

那种与生俱来的孤独感,已然悄悄消退。

心胸之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与世界更广大部分联结的温暖笃实感。

“请转告魏王殿下,”他缓缓说道,声音坚定而清晰。

“他的善意与智慧,我已收到。‘道不孤,必有邻’——此言将铭刻于心。“

“天方城的慕斯礼,将铭记这份来自东方的友谊。”

“若真主意欲,待我们在这片土地上确立正道之后,我定会派遣最博学虔诚的弟子,前往东方,学习贵邦的智慧,传递和平的讯息。”

他吩咐欧麦尔,以最高规格款待并保护使者,妥善接收礼物,尤其是那些药物和书籍。

夜深人静,摩诃末再次展信阅读。

卷轴信纸,在油灯下泛着柔光。

这位东方亲王的形象,在他心中逐渐清晰。

一位同样在致力于打破旧秩序、建立新社会的统治者,虽远隔重洋,却仿佛并肩而立的同道。

阅完,他将信件与书册摘要小心收好。

前路依然充满荆棘,古莱氏的威胁并未解除,内部的团结需要进一步巩固。

但这封意外的来信,如同一颗来自遥远星空的火种,不仅带来了慰藉与实用的知识,更在某种意义上印证了他所行走道路的普遍性与必然性。

真理,或许真的属于全世界。

而他的使命,在厚重的历史帷幕上,似乎与更宏大的文明图景隐隐相连。

这感觉,让他持剑的手更稳,让望向未来的目光,愈发深邃而辽远。

铁门关的夏天,来得晚。

五月初了,关外的草原,还有着随处可见的一片片枯黄。

但南边的多也城和北边的渴石城的气氛,已如盛夏,热火朝天。

自从和沙赫尔巴拉斯达成秘密协议后,波斯军撤围了。

当然不是全部撤走,而是留下少数部队,后撤五十里,扎营对峙。

铁门关要塞区,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李殇二人,利用这段时间,全力做了三件事。

第一,整军备战。

补充兵员,训练新兵,修复城墙,囤积粮草。

李二还正式写信,通过殇要来了一批全新而强大、甚至有些陌生的新式武器。

五百具,连珠弩。

二十门小型火炮,试验品,带整支纪律严苛、防护严密的粟末操炮军,各种保护得严严实实的一批尚未定型的炮弹,以及大量包装好的发射药包。

第二,开展外交。

李二派出了三支使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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