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残荷听雨溯前尘（2/2）

潇湘馆的菱花镜映着黛玉苍白面容。她将染血盐引铺在妆台上，以乌头汁涂抹边缘，渐渐显出金陵钱庄暗账。宝玉翻窗而入，雀金裘下藏着半卷火耗银簿册：\你猜这簿子在哪寻得？琏二哥外书房的地砖夹层！\

宝钗匆匆送来参汤，腕间虾须镯忽地勾住账页。三人就着烛光细看，某页朱砂批注竟摹着林如海笔迹：\盐铁之利，国之命脉。\黛玉用银剪挑开装订线，夹层里飘出半幅婴孩肚兜——双面绣的牡丹与王夫人旧衣纹样如出一辙。

更鼓声里，黛玉忽觉眩晕。宝钗扶她时触及腕脉，惊觉莲纹已蔓延至颈侧：\这毒...怕是浸染三年有余！\

贾母小佛堂的檀香突然断燃，黛玉跪在蒲团上凝视鎏金佛像。烛泪滴落处，莲花座底露出半截靛蓝信笺。宝玉用银匙撬开底座，取出林如海绝笔：\盐课案牵涉天家，吾女切记明哲保身。\

探春掀帘进来，手中《金刚经》扉页夹着漕帮名册：\二姐姐细看这诵经记录——老太太每逢甲戌年忌日，都要焚化三船暹罗香！\黛玉耳后莲纹骤然刺痛，想起父亲正是甲戌年腊月廿三遇害。

王熙凤的尖笑刺破寂静：\林姑娘好手段，可惜这局棋...\她突然噎住，黛玉手中银针正抵其喉间，针尖挑着半片带\敏\字血书的翡翠碎屑。

惊蛰雷声碾过金陵城，黛玉立在听雨轩废墟前。宝玉捧着火盆，将二十年盐政案卷投入烈焰。焦黄纸页间忽飘出半幅血衣，林如海绝命诗赫然在目：\墨痕犹带忠魂泪，盐铁空余赤子心。\

宝钗撑伞走近，伞骨暗格掉出带硝石味的密函：\薛家商船账簿在此。\探春命人押来周瑞家的，她发间银簪竟与古井尸骨上的凿痕吻合。贾母拄杖立于雨中，看着黛玉将北静王密信展于众人：\当年省亲别墅的银子，原是盐课改制前的火耗余银！\

谷雨时节的秦淮河漂着残花，黛玉与宝玉立于北静王府查封的码头。官差从沉船中打捞起带齿痕的火炮模具，与贡院暗渠零件严丝合扣。宝钗递上终审案卷，某页血指印与贾政私章重叠。

荣国府祠堂青烟缭绕，黛玉将父亲官袍投入火盆。宝玉忽然指向灰烬中的金箔——遇水显出林如海遗训：\墨毒易解，心局难破。\暮色中细雨斜飞，黛玉望着被押解的漕帮汉子，耳畔响起父亲教导：\这金陵城的棋局，终要由执棋人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