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凤阙恩深隐祸机(2/2)

满朝文武哗然。侍郎忽然出列:\纵然纸张有疑,但这狼头徽印......\话未说完,黛玉已擎起那半枚铜符:\真狼头徽印用的是漠北朱砂,遇热则显紫晕。\早有太监端来炭盆,铜符烘烤时果然透出瑰丽紫光,而账簿印迹只余呆滞猩红。

皇帝微微倾身:\林黛玉,你可知伪造王庭印信是何罪?\黛玉跪拜如仪:\臣女不敢。只是昨夜刑部侍郎大人冒雨查案时,官袍沾的香灰颇似寒山寺特有。\她忽然转向侍郎,\大人靴底红泥更是只有寺后红豆井才有——不知戌时三刻您可在永和当铺附近?\

殿外忽然传来骚动。史湘云扶着贾母闯进金殿,老人家手中高举着一卷画轴:\皇上!老身有物证!\画轴展开是幅《寒山寺雪景图》,落款处题着\敏婉同游\。贾母颤抖着指向某处:\这画中钟楼刻着漠北经文——忠顺王当年常借礼佛之名在此私会北狄使臣!\

真相大白时,暴雨初歇。霞光映得金殿琉璃瓦流金溢彩。皇帝亲自扶起贾政:\爱卿受委屈了。\目光转向黛玉却透出深意,\林黛玉聪慧过人,朕特许你入宫陪公主读书。\宝玉闻言猛地抬头,恰看见侍郎袖中寒光一闪——

第五折 深宫履冰暗箭藏

入宫那日,黛玉特意戴上史湘云送的梅花簪。青缎小轿经过北安门时,她听见守军查验腰牌的声响,忽然想起墨影日记里那句\宫门深似海\。引路女官袖中藏着香囊,气息甜腻得可疑,黛玉假借拭汗用薄荷帕子掩住口鼻。

公主住在撷芳殿,见黛玉来时正摆弄一盆枯梅。\听说你辨纸的本事极好,\公主捻着枯枝笑,\可知这梅树为何猝死?\黛玉俯身拾起盆底落叶,见背面附着层白色结晶:\似是被人浇了盐水。\话音未落,屏风后转出个华服妇人——竟是忠顺王妃。

王妃腕上的金镶玉镯碰得叮当响:\林姑娘果然眼毒。\她亲手斟了杯茶递来,\只是宫里的梅花,枯荣自有天命。\黛玉接茶时嗅到淡淡苦杏味,假作失手泼在梅盆中。泥土霎时浮起泡沫——茶中竟下了剧毒。

夜间抄经时,公主忽然腹痛如绞。太医署送来汤药,黛玉验出其中有味红信石与白日茶水相克。她急用银簪探入药碗,簪身顿时乌黑。\好狠的手段。\暗处传来少年清音,竟是改扮成太监的宝玉!他掏出个瓷瓶:\这是史大妹妹配的解毒丸。\

原来宝玉求了北静王手令,假借送书入宫。兄妹俩守着公主至天明,窗纸发白时忽听屋顶瓦响。宝玉跃梁查看,拾得枚玄铁飞镖——与那日长史官袖中暗器一模一样。

次日陪读《女则》,黛玉发现书页被蜡浸过。对着日光细看,显出一行小字:\腊月廿三,酉时三刻,冷宫梅苑。\她心下凛然,这日子正是账簿所示前三日。王妃适时现身:\林姑娘可知冷宫枯井里埋着什么?\金镯擦过黛玉鬓角,\是你母亲的一支金雀钗。\

雨夜冷宫荒草没膝。宝玉扶着黛玉深一脚浅一脚前行,忽见枯井边有人烧纸。王妃素衣跪在火堆前,抛入井中的赫然是那日断簪!\妹妹,\她对着井口喃喃,\他们用毒计害你,我今日便还你清白......\转身见二人也不惊慌,只递来卷血书:\此物可换贾府百年平安。\

血书展开竟是忠顺王与北狄的盟约,朱砂印鉴艳如新血。王妃凄然一笑:\当年他们逼我调换你母亲的药......\话未说完,忽被暗处射来的弩箭贯穿心口。宝玉急追凶手,黛玉抱起王妃时,听见她最后呢喃:\小心侍郎......寒山寺......\

第六折 梅苑秘道现天日

王妃头七那日,黛玉在撷芳殿梅树下埋了支玉簪。泥土翻涌时带出些碎瓷,拼凑起来竟是寒山寺常见的香炉残片。公主忽然道:\奇怪,这梅树去年还枯着,今春反倒发新枝了。\黛玉心念电转,取来铁锹向下挖掘三尺,果然触到青石板。

石板刻着熟悉的獬豸纹。宝玉用铜符插入兽首眼窝,机关响动间露出向下的阶梯——正是墨影地图所示秘道!二人持烛深入,见壁上刻满漠北经文,岔路口堆着些锈蚀的兵器匣。

秘道尽头竟是户部档案库!数十箱盐引堆在角落,印泥尚软。宝玉掀开某箱盖板,底层赫然躺着昏迷的侍郎,胸前插着与王妃所中间款弩箭。黛玉从他紧攥的手心里抠出纸团,展开是半张宴席座次图:明日太后寿宴,圣驾座次被朱笔圈出。

更鼓急响时,二人拖着侍郎冲出秘道。窗外忽掠过数道黑影,弩箭钉入门板嗡嗡作响。宝玉吹熄烛火低喝:\走水阁暗道!\三人跌入沁芳渠时,追兵已破门而入。黛玉潜入水底推开假山石门,忽被什么东西绊住——竟是那日失踪的长史官浮尸!

太后寿宴笙歌鼎沸。宝玉扮作乐师调试琵琶弦,目光始终不离御座。黛玉随女官捧寿桃时,瞥见某位郡王袖中寒光隐现。当侍郎被押上殿时,满座哗然中忽有数人暴起,酒壶中抽出短剑直扑御前!

\护驾!\宝玉琵琶裂响,七十二根银针激射而出。黛玉抛起寿桃盘,红绸遮天蔽日间,史湘云竟从彩舆中跃出,双刀舞得水泼不进。混乱中郡王袖箭疾射,宝玉扑身去挡,却见黛玉早拔出梅花簪——簪头迸出毫光,正击落淬毒的箭镞。

第七折 云开月明隐忧存

逆党尽诛那日,金陵落了今冬第一场雪。贾母捧着黛玉的手在炉边取暖,看窗外红梅映雪分外娇艳。\好孩子,\老人家用裘袍裹住她单薄肩头,\你母亲若在......\话未说完,琥珀捧着个鎏金盒进来:\北静王府送来的谢礼。\

盒中南海明珠硕大圆润,却压着封无字信笺。黛玉就着烛火烘烤,显出首娟秀小诗:\梅魄冰魂自一家,怎堪风雨损芳华。莫愁金谷无人护,且向瑶台借月华。\墨香氤氲间,宝玉忽然变色:\这是......姑苏云来阁的梅花笺!\

雪夜马蹄声急。众人追出大门时,只见个披白斗篷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遗落的香囊里飘出寒山寺特有的旃檀香。黛玉俯身拾起片碎帛,上头染着淡红指痕——竟是王妃血书上缺失的一角!

\看来幕后之人尚未落网。\宝玉为她系好猩猩毡斗篷。忽闻墙头有人轻笑,史湘云倒挂在梅枝上晃悠:\怕什么?咱们金陵十二钗可不是纸糊的!\她抛来油纸包着的热糕,\刚发现的,西角门暗格里有本新账簿,写着'姑苏'二字呢。\

暖阁里炭火噼啪作响。黛玉翻看账簿时,窗外忽掠过信鸽灰影。宝玉抬手掷出银针,擒回的鸽腿上系着小小竹管,管内纸条画着诡异的梅枝图案——与黛玉钗头一模一样。

\风波未尽啊。\贾母叹息着将孩子们揽入怀中。黛玉却望向窗外愈大的风雪,轻声念起贾敏信里的话:\梅梢雪重终须霁,且待春山第一枝。\宝玉闻言微笑,将暖炉悄悄塞进她掌心。

远处传来模糊的更鼓声,雪地上忽现一行新鲜的脚印,直通向荣国府祠堂深处——那里供奉着的贾敏牌位前,不知何时多了炷尚未燃尽的线香,青烟袅袅盘成梅枝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