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跪了!这才是真正的教学,比宫斗剧高级一万倍(上)(2/2)

“其次,”周晏加重了语气,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便是你方才在院里看到的,那面记功授爵的木牌。我明白告诉他们,也告诉天下人:在这里,手艺就是功勋!你祖上或许只是寻常匠户,你本人或许昨日还在为三餐发愁,但只要你有一技之长,肯拿出来,肯钻研改进,立了功,我就按军功给你封爵授田!蒲元献刀法得男爵,便是活生生的例子。你说,若你祖辈藏着一手绝活,在别处只能混口饭吃,在这里却能光耀门楣,你会不会拿出来?”

曹丕下意识地点点头。赏罚分明,尤其是打破出身界限的赏罚,对寒微之人的吸引力,他此刻已能真切感受到。

“再者,”周晏继续道,语气带着一种引导式的耐心,“我不仅不禁止,反而鼓励他们交流。今日农具坊的一个卡榫想法,或许明日就能解决弩机连发的一个难题;冶炼匠人琢磨出的新火候,或许能让犁铧更坚硬耐磨。我定期组织各坊大匠集会,将难题抛出,集思广益。长此以往,只要目标一致,奖赏公平,交流畅通,技术便如同活水,自然奔涌向前。有些难关,非一人一时能破,但众人合力,时间积累,突破只是早晚。”

曹丕听得入神,手指无意识地在膝上划动,仿佛在消化这迥异于经学传承的“学问”生长模式。他眼中的困惑稍减,但更大的疑虑随之升起:“老师,学生明白了匠艺精进之理。然则,若天下皆重匠艺,匠人地位日隆,将来国家治理,又当托付何人?难道要让这些……不识诗书者,来执掌州郡,裁决讼狱吗?”

这是他身为统治者预备役最本能的担忧。技术的力量他看到了,但这力量若失控,或反过来侵蚀传统的治理根基,又该如何?

周晏闻言,忽然笑了起来,不是戏谑,而是一种洞悉世情的莞尔。他摇了摇头,靴尖轻轻点了一下地面:“子桓,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可从未说过,要让匠人来治理地方。治国如烹小鲜,火候、调料、食材,各有其职,岂能混淆?”

他坐直了些,目光变得郑重:“治理国家,调和阴阳,明断是非,需要通晓经史、明辨事理、熟知律令的读书人。冲锋陷阵,开疆拓土,需要勇猛善战、精通韬略的将军与谋士。此二者,犹如车之两轮,鸟之双翼,不可或缺。”

“而匠人与百姓,”周晏手指向下虚点,“乃是国之根基,是承载车轮的大地,是托举羽翼的风。他们耕种产出粮食丝麻,他们锻造铸造兵甲器具,他们建造屋舍城池。国家要强盛,要发展,靠的是他们的汗水与智慧凝结成的实实在在的东西。没有他们,读书人的策略便是空中楼阁,将军的勇武便是无刃之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