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尘世之始与孤雏（1/2）

第二卷 第二章：尘世之始与孤雏

黑暗与温暖逐渐褪去，被一种更具象的包裹感和压迫感取代。微弱的心跳声、模糊的吞咽声，以及外界沉闷的、断断续续的声响构成了林霄最初的世界。

他的意识核心依旧清明，但受限于这具初生的、正在疯狂汲取养分发育的躯体，大部分时间只能陷入一种半梦半醒的混沌。系统空间的一切清晰如昨，六个系统的存在如同基石般稳固着他的灵魂本质，只是它们的光芒暂时内敛，与这个低魔物理世界的规则进行着缓慢的同步。

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处在一个女性的子宫内。

十个月的时间，在灵魂感知中被拉长，又似乎在系统冰冷的计时中一瞬而过。

分娩的过程是一场剧烈的挤压和震荡。当外界的光线第一次刺入眼帘，冰冷的空气涌入肺部，引发本能啼哭时，林霄的意识彻底接管了这具新生儿躯壳。

视觉模糊，听觉嗡鸣，唯有触觉敏锐地感知着周遭——一双微微颤抖的手接住了他，那手上带着长期劳作留下的薄茧和消毒水也未能完全掩盖的、淡淡的清洁剂气味。没有温暖的拥抱，没有喜悦的哭泣，只有一种近乎绝望的沉默和……恐惧？

他被快速地清洗、包裹，然后被送到了一间狭小、简陋的宿舍。

借着昏暗的灯光和逐渐适应焦距的眼睛，林霄看清了他的“母亲”。一个非常年轻的亚裔女性，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憔悴，肤色因为营养不良和过度劳累显得有些蜡黄，五官只能算得上清秀，绝称不上美貌。她身上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酒店客房服务制服。

此刻，她正呆呆地坐在床沿，看着襁褓中的林霄，眼神里充满了巨大的惊恐、茫然、屈辱，以及一丝微弱的、几乎被负面情绪彻底淹没的母性。

【运动科学（超凡之躯）系统同步进度5%...初步感知：载体健康状况良好，营养水平偏低，母体情绪应激反应强烈，可能影响乳汁质量。建议补充...信息不足，建议搁置。】

系统的分析冰冷地掠过林霄的意识。他对此毫无感触，只是冷静地接收信息。

接下来的几天，是在一种压抑和混乱中度过的。年轻女人，名叫林秀婉，试图喂养他，但她的奶水很少，且情绪极不稳定，时常抱着他无声地落泪，或是惊恐地看向门外，任何一点脚步声都能让她浑身一颤。

林霄凭借成年人的灵魂核心，极度配合，减少哭闹，只是安静地吸收着一切信息。从林秀婉偶尔崩溃的呢喃和与其他同样从事底层服务工作的同胞姐妹小心翼翼的交谈碎片中，他拼凑出了真相。

林秀婉是来自华夏的留学生，家境似乎并不宽裕，靠在高级酒店做客房服务勤工俭学。约莫十个月前，酒店顶层的豪华套房接待了一位极其尊贵的客人。据闻那客人当时状态极不对劲（后来私下流传是遭了竞争对手的道，被下了猛药）。混乱中，负责去更换备品的林秀婉不幸遭了殃。对方力量巨大，神志不清，她根本无法反抗。

事后，惊恐万分的她甚至不敢声张，因为对方背景滔天，她一个毫无根基的留学生只怕会立刻无声无息地消失。她只能忍下这份屈辱和恐惧，试图忘记。直到几个月后，身体的变化再也无法掩盖。

她想过流掉，但最终因为种种原因（或许是害怕，或许是一丝对生命的怜悯）拖过了时机。她被酒店辞退，租住在最廉价的公寓里，靠着微薄的积蓄和打零工艰难度日，生下了一个根本不在预期中、甚至代表着噩梦的孩子。

林秀婉看着怀中的婴儿。这孩子丝毫没有继承她的平淡，眉眼精致得惊人，皮肤白皙，即便刚出生不久，也能看出骨相极佳，完全继承了那个侵犯者的优越外貌。这容貌每一次都在刺痛她的眼睛，提醒她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

恐惧、经济的极度窘迫、对未来的无望、以及面对这个孩子时的复杂痛苦，最终压垮了这个年轻的女人。

产后不到两周，林秀婉抱着林霄，来到了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教会孤儿院——“圣心孤儿院”。

她跪在年迈的院长嬷嬷面前，泪流满面，泣不成声地恳求，只说自己无力抚养，求院长发发慈悲，给孩子一条活路。她颤抖着在一张简陋的字条上写下孩子的名字：林霄，随她姓。关于父亲，她只字未提，只反复强调不知道，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