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终南余烬,赤炼涅盘;桃夭灼灼,知己新生(1/2)

第五十八章:终南余烬,赤炼涅盘;桃夭灼灼,知己新生

终南山峦,云雾深锁,却锁不住古墓中弥漫多年的痴怨与杀机。细作传来密讯,非止于《玉女心经》之争,实乃那为情所伤、因爱成魔的李莫愁,将半生情殇炼作滔天怨毒,尽数倾泻于师妹小龙女之身。逼索功法不过是个引子,本质是对自身破碎命运的疯狂宣泄,是对天下“负心人”的无差别诅咒。

林霄阅罢素笺,夕阳色的眼眸静默如深潭,指尖无意识敲击着桌面。“因一人负心,便恨尽红尘,戮及无辜,将自身亦焚于这恨火之中…痴得可怜,悲得可叹。”他语意幽幽,罕见地染上一丝复杂情绪。李莫愁此人,其半生癫狂皆系于一个“情”字,这份极端浓烈至毁灭一切的偏执,虽愚不可及,却有种飞蛾扑火般的“真”,莫名触动林霄心弦。 加之念及古墓内那位掌门些许香火情,他终是决定插手,斩断这冤孽循环。

“心念既动,便去了却。”黄药师拂袖而起,淡然道。欧阳克默然随行,心绪却如弓弦紧绷。

三人再临终南旧地。绕过全真教寂寥庭阶,直入后山幽林。未至深处,便闻得一阵笑声破空,声如银铃摇碎,却浸透令人齿冷的怨毒与凄楚:“师妹~你能逃到几时?这天下男子皆薄幸寡义!你护着那小孽障,终不过重蹈师姐覆辙!不若毁了那劳什子心经,与师姐一同,焚了这污浊人世!”

只见李莫愁杏黄道袍在林间翻飞,容色依旧美艳不可方物,眉宇间却笼罩着化不开的痴怨与疯狂。拂尘如毒龙出洞,招招凌厉,挟着多年积郁的痛楚,直逼得小龙女与杨过险象环生。

林霄三人如一片轻云,悄无声息栖于高枝,冷眼旁观。

李莫愁何等机敏,立时察觉,厉声喝道:“何人窥伺?!”目光如淬毒的冰刃骤然扫来,先见青衫落拓、气韵孤高的黄药师,心下一凛;再见其后垂首恭立、俊俏却气息沉敛的欧阳克;最终,她的目光死死盯在了那玄衣人身上。

这一眼,恍若惊雷击穿永夜,万籁骤然失声。

那人慵倚枝头,玄衣墨发,交织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对比。肤光胜雪,容颜妖异绝伦,仿佛集天地间所有灵韵与邪气于一身,超脱凡俗想象。一双夕阳色的眼眸澹澹睨来,似悲悯,似嘲讽,似洞悉万千红尘痴怨,却又游离于一切爱恨之外,冷冽而通透。李莫愁半生沉溺情障,所见无非爱恨痴缠,何曾见过这般人物?满腔沸腾的怨毒竟为之一滞,心魂深处某根紧绷至极限的弦,莫名一颤,生出一种自惭形秽的刺痛感。

“你…”她下意识开口,声音竟干涩得撕裂。

林霄衣袂轻扬,如一片落叶般翩然坠地,无声无息。他目光在她那被疯狂与痛苦扭曲的艳丽脸庞上停留,语气平淡得近乎残忍,却似带着奇异的、直指人心的力量:“李莫愁?你焚心蚀骨地恨着,可曾看清,你恨的究竟是负了你的陆展元,是这天下所有男子,还是…那个困在往事废墟里,日夜用自己的痛苦煎熬自己,至今不肯走出来…也不肯放过自己的…你?”

字字句句,不啻九天惊雷,轰然炸响在李莫愁灵魂最深处!

她浑身剧震,如遭重击,脸色瞬间惨白得透明,仿佛内心最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伤疤被这冰冷的话语骤然彻底揭开!巨大的痛苦和被看穿的恐慌让她眼中的疯狂之色瞬间达到顶峰,拂尘猛地扬起,带起凄厉风声,尖声道:“住口!你懂什么?!你知道他如何负我?!你知道我心里的苦?!你们都一样!道貌岸然!根本什么都不懂!都该死!”

“我是不懂你的苦。”林霄并未退缩,反而迎着她那滔天的、足以将人撕碎的怨毒走上前去,夕阳色的眼眸清冽如万古寒潭,清晰地映出她癫狂而狼狈的倒影,“我不懂陆展元如何负你。但我看得明白,你杀再多的人,逼再多的《玉女心经》,也杀不死一个过去的幻影,更逼不回一颗早已变质的心。”

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沉重如铁锤,狠狠砸在李莫愁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你烧了定情的帕子,灭了何家满门,如今又要将你师妹逼入绝境…李莫愁,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可还是当年那个让陆展元倾心的赤练仙子?你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只剩余仇恨和痛苦的可怕怪物,这真的是你想要的结局吗?这就是你对那段过往的…祭奠?”

“我…我…”李莫愁踉跄着后退一步,疯狂的眼神中首次出现巨大的裂隙,那被厚重怨恨掩盖了太久的绝望、委屈、不甘与深入骨髓的疼痛,如同决堤的岩浆般轰然涌上,瞬间将她吞没。她一生都在用报复和杀戮来麻痹自己,何曾有人如此冰冷、如此精准、如此无情地剖开她层层伪装,逼她直视那片早已化为焦土的内里荒芜?

“值得吗?”林霄的声音忽然放得很轻,带着一种近乎天真的、却也是最致命的残忍,“用你剩下的所有年华,所有可能性的光芒,去给一段早已腐烂发臭的过往陪葬?让一个负心人的影子,成为你永远走不出的心魔炼狱,耗尽你最后一滴生机?”

李莫愁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妖异容颜上那抹仿佛悲悯又仿佛漠然的神情,看着他眼中那片夕阳色的、似乎能容纳世间所有苦痛却又超然物外的光芒。积蓄了十年的恨意、怨毒、疯狂,如同被最炽烈的阳光直射的坚冰,开始剧烈地消融、崩塌、碎裂。她猛地抬起手,却不是攻击,而是死死捂住自己的脸,身体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般剧烈地颤抖起来,不再是因恨,而是因那再也无法压抑的、铺天盖地的巨大悲恸与…无边无际的茫然。

“不这样…我还能怎样…我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疼…” 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嘶哑,充满了绝望的无助,第一次在那身杏黄道袍下,露出了深藏的、属于一个受伤女子的脆弱内核。

“谁说你什么都没有?”林霄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在此刻仿佛蕴含着某种奇异的重生力量,“你还有你自己。李莫愁,是时候亲手埋葬那具腐烂的骸骨(指对陆展元的执念)了。往前走,哪怕一步。天地浩渺,有趣之事万千,何必画地为牢,困死在一口早已干涸的苦井里?”

他伸出手,并非欲触碰,而是一个纯粹的、邀请的姿态:“跟我回桃花岛吧。那里的桃花开得极盛,适合…埋葬所有旧日残梦,也适合…沐浴新的晨光,重新长出血肉。”

李莫愁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手,泪痕纵横交错在她美艳却苍白的脸上,疯狂褪尽,只剩下一片劫后余生般的虚脱与空白,以及一丝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希冀萤火。她望着林霄,望着那只邀请的手,仿佛那是无边黑暗绝望中的唯一一束光,冰冷海水中唯一一根浮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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