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终焉无痕·天道归寂（2/2）

那双暗金色的眼眸，比最寒冷的永夜星穹更深邃，比剥离了所有情感的寒冰更空洞。无悲，无喜，无欲。

然而，就在完全苏醒的瞬间——

“唔！”他猛地抬手捂住心口！一股从未体验过的、锥心刺骨的空洞感狠狠攫住了他！仿佛心脏被整个剜去，留下一个血淋淋、咆哮着冷风的巨大空洞！他下意识地侧过身，剧烈喘息，修长完美的手指死死攥紧心口的衣襟，骨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茫然的念头刚升起，便被一种更加磅礴的、属于天道的绝对理智强行碾碎——此界法则运转完好，秩序稳定，无异常。

可那空洞，却真切地存在着，像一道没有源头的伤口。

他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冰冷的石质地面。一点微弱的、却执拗的光芒刺入视线。

床边地板上，静静躺着一颗水滴形的水晶。它只有小指甲盖大小，澄澈透明，却在晨曦下折射出七彩的光晕，纯净得不似凡尘之物，隐隐透着一股…不属于法则的、被强行压抑的痛苦与哀伤？

星溟（不，此刻他只是纯粹的“天道”）的动作停顿了。一种更深的、完全悖离他存在逻辑的“刺痛”毫无征兆地击中了那冰冷的空寂！不是物理的痛苦，而是灵魂深处某种链接彻底断裂后留下的虚无回响。他缓缓伸出手，动作是神明俯瞰蝼蚁般的漠然。冰冷修长的指尖，轻轻拈起那颗微小的水晶。

触感微凉。

就在指尖接触水晶的刹那——

轰！

一种撕裂般的锐痛再次穿透灵魂！一幅模糊到极致的画面碎片在识海轰然闪现！

月光下…紧闭的眼睫…一滴滚烫的泪…以及，一道一闪而逝的、威严而悲伤的玄色龙影，其上暗金纹路如泪痕般灼目…

画面和剧痛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天道眼中刚泛起的一丝极细微波澜（几乎是生理性反射的痉挛），瞬间被更汹涌的、属于世界本源法则的浩瀚意志彻底覆盖、抹平。所有的痛楚、空洞、疑惑，仿佛从未存在过。那点涟漪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眸重新冻结回永恒的漠然。

他低头，看着掌中静静躺着的水晶。一种本能的、无法理解的冲动驱使着他，将这渺小的、带来痛苦又似乎凝聚着某种莫名吸引力的“异常”，牢牢握紧。冰凉的触感贴着手心。

他沉默地站起身。

没有再看这静室一眼，也没有去探究那心口空荡的由来。只是将那颗冰冷又带着一点余温（或许是错觉？）的水晶，紧紧攥在指间。

一步踏出静室，身影瞬间淡去。

据点、废墟、幸存者的营地、初生的草木…整个世界在他眼中褪去色彩，化为一道道冰冷流转的规则之线。

清风扬起他银色的发丝，拂过他脖颈间那条光华尽敛、澄澈如冰的项链。他悬浮于天地之间，如一颗亘古不变的星辰重新镶嵌回冰冷的苍穹。

规则轰鸣运转，万物生灭如常。只是在那浩荡无边的天道意志核心最深处，一丝被遗忘的空洞，如投入暗海的微尘，无声沉向永寂。而那颗被他无意识紧贴胸膛紧握的水晶泪，是他冰冷神性躯体上，唯一一点凝固的、无人能解读的…属于“人”的温度，以及，一道被彻底抹去、却以另一种形式永恒烙印下的玄墨暗金之影。

（第十一卷·末世烛明·诡域同心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