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归途殇:疏离的刀与无声的血(2/2)
阿修罗看着她收回的手,眼中最后一点微光也彻底湮灭。他望着她,嘴角还挂着血丝,那眼神充满了心碎、不解,以及一种琉璃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深沉的悲伤。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身体一软,昏厥了过去。
周围的侍从顿时一片慌乱,惊呼声、脚步声杂乱地响起。
琉璃站在原地,如同被钉在了原地。她看着人们七手八脚地将昏迷的阿修罗抬走,看着地上那摊刺目的鲜血,只觉得浑身冰冷,血液都仿佛凝固了。世界的声音离她远去,只剩下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反复碾压的钝痛。
她什么都不能做。
她只能看着。
最终,在所有人或同情或探究或冷漠的目光中,琉璃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那座属于因陀罗的、如同牢笼般的婚房走去。每一步,都重若千钧,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心尖前行。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外面的一切喧嚣被隔绝。琉璃背靠着门板,身体沿着冰冷的木质表面滑落在地。她没有哭,眼泪早已在过去的几个月里流干了。但那种情伤,却像最烈的毒药,在她体内迅速扩大、发酵。阿修罗吐血昏迷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反复播放,那双绝望的眼睛,那摊殷红的血……每一个细节都化作一把钝刀,在她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来回切割,痛得她几乎要蜷缩起来。
钝痛无比。
可是,她不能倒下。手掌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有一个微弱却坚韧的生命在悄然生长。为了这个孩子,她不能允许自己沉浸在悲伤中崩溃。她必须振作,必须知道阿修罗怎么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将几乎要溢出喉咙的哽咽咽了回去。眼神重新变得空洞而坚定。她唤来了身边唯一还算信得过的、因陀罗安排来“伺候”她,却也对她隐有同情之心的丫鬟。
“去……”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很快稳住,“打听一下,阿修罗大人……情况如何了。小心些,别让人注意到。”
丫鬟低声应下,悄声退了出去。
琉璃独自留在空旷冰冷的房间里,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内心的煎熬如同地狱之火,灼烧着她。对阿修罗的担忧、愧疚、以及那无法言说的爱意,与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对腹中胎儿复杂的情感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巨大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力量。但她只能承受着,如同暴风雨中一棵看似柔弱的苇草,为了那腹中悄然孕育的微光,苦苦支撑,等待着一个未知的、或许更加黑暗的未来。归途终成殇,而她的炼狱,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