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归墟之痛（1/2）

第十七章 归墟之痛：婴孩躯壳里的亘古创伤

意识的回归，并非温柔的唤醒，而是一场从无尽黑暗深渊被粗暴抛回现实的坠落。

木叶孤儿院，寂静的深夜。月光透过薄薄的窗帘，在简易的婴儿床内投下模糊的光晕。一岁多的林霄，在那具小小的、尚无法完全掌控的身体里，猛地“惊醒”。

没有剧烈的动作，因为这稚嫩的躯壳限制了他。有的，只是灵魂深处尚未平息的滔天巨浪，与这具婴儿身体产生的、令人窒息的错位感。

生命的流逝感并未因时空转换而消散。喉咙被死死扼住的窒息，腹部被残忍撕裂的绞痛，温热血浆自体内汩汩涌出的粘稠触感……这些属于“琉璃”死亡瞬间的感知碎片，如同冰锥般狠狠刺入他幼小的神经中枢。

“呜……”

一声极其微弱、却充满了极致痛苦的呜咽，从他苍白的唇间溢出。那张本该粉嫩圆润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巨大的恐惧和心碎后的虚无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这具小小的身体。

他本能地想要蜷缩，寻求一丝可怜的安全感。小小的手脚并用，艰难地、颤抖地将自己蜷成一团，死死地缩进那床对于他来说仍显宽大的薄被之下。仿佛这样，就能躲开那如影随形的死亡记忆，躲开因陀罗那双冰冷暴戾的眼睛。

然而，被子下的黑暗并没能带来庇护，反而放大了体内的痛苦。幼小的心脏，承受着远非其年龄所能负荷的、源自古老情伤的心悸与钝痛，每一次跳动都像被重锤敲击，带来一阵阵令他窒息的痉挛。

“呜哇——！！！！”

终于，无法抑制的、撕心裂肺的啼哭爆发了出来。那不是婴儿寻常的哭闹，那哭声里浸透着一种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绝望与巨大的悲伤。他哭得浑身颤抖，小小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喘不上气，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迅速浸湿了枕巾和裹着他的被子。小小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揪住胸口的衣物，仿佛想要按住那颗痛得快要炸开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