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惊弓之鸟与本能的港湾（2/2）

（内心剖析：恐惧与渴望的旋涡）

为什么是这张脸？

为什么偏偏是这张，与那个赋予他极致痛苦、却又曾是他名义上‘丈夫’的人，有着血脉联系的脸？

恐惧，是真实的。因陀罗的冷酷、残忍、暴虐，是刻入他灵魂轮回的烙印，是导致他上一世惨死的直接原因。看到佐助，那些冰冷的记忆碎片——地下室的阴冷、被强行禁锢的屈辱、身体撕裂的剧痛、血液流逝的冰冷——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但在这滔天的恐惧之下，连林霄自己都未曾清晰意识到的角落，还隐藏着一丝更卑微、更扭曲的渴望。

他渴望被爱着。作为一个异世飘零、借尸还魂的灵魂，他太孤独了。他渴望一份坚定的、无论他是谁、无论他变成什么样，都不会抛弃他的温暖。如果……如果那份爱，能够来自因陀罗……如果那个冷酷强大、曾让他恐惧到骨子里的人，能够用看待珍视之物的眼神看他……哪怕只有一丝，哪怕扭曲，是不是……也可以呢？ 这种渴望与恐惧交织，如同毒藤缠绕心脏，让他此刻的反应更加剧烈和痛苦。

美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惊得心跳骤停。然而，被她抱在怀里的佐助，反应却截然不同。这个年仅一岁、什么都不懂的婴孩，没有被吓哭或退缩，反而在被母亲下意识抱紧时，发出了更加焦急的“啊、啊”声，小小的身子用力地朝着宇智波霄的方向倾去，两只小胳膊固执地伸向那个恐惧颤抖的弟弟，眼神里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坚定。

美琴愣住了，她被幼子眼中那超乎寻常的关切和勇气触动了。她犹豫了一下，终于小心翼翼地、试探性地将佐助轻轻放在了病床上，靠近宇智波霄的脚边。

佐助一接触到床铺，立刻手脚并用地、有些笨拙却目标明确地爬向蜷缩在角落的宇智波霄。面对弟弟剧烈的应激反应和恐惧的呜咽，年仅一岁的佐助还不懂什么是治疗，什么是情伤，他只会遵循内心最原始、最纯粹的本能——去靠近，去拥抱，去安抚他感觉到的‘痛苦’。他伸出小小的手臂，用这个年龄所能付出的最大努力，紧紧地、固执地环抱住了那个抖成一团的小身体，将自己的小脸贴在宇智波霄的后颈上，嘴里发出模糊却异常温柔的“哦…哦…”声，像是在传递最原始的安慰。

奇迹般地，在这不掺任何杂念、纯粹源于生命本能的拥抱和温暖体温的包裹下，宇智波霄剧烈的颤抖渐渐平息了。那源自古老灵魂的恐惧尖叫，变成了断断续续的、委屈的抽噎。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像是找到了风暴中唯一可以依靠的浮木，小小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着那坚实而温暖的热源依偎过去。他的抽噎声越来越小，呼吸逐渐变得绵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却一下一下地耷拉下来，居然就在佐助这令人安心的怀抱里，沉沉地睡着了。即使在睡梦中，他的一只小手仍紧紧地攥着佐助身前的衣襟，仿佛那是他在冰冷恐惧的海洋中，抓住的唯一救赎。或许，在潜意识里，他将这份来自“相似面孔”的温暖，扭曲地映射成了内心深处那份求而不得的、哪怕来自恶魔的“爱”的替代品，从而获得了片刻的安宁。

美琴捂住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感动与酸楚。野原葵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而鼬，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看着年仅一岁的弟弟佐助，以一种超越年龄理解的、温柔而坚定的姿态环抱着熟睡的宇智波霄，小脸上满是懵懂却执着的专注。鼬心中的疑惑如同旋涡般扩大，但他更清晰地感知到，佐助对这位族弟，似乎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深植于本能的理解与连接。这条未来长达八九年的疗愈之路，其最初的、也是最关键的基石，或许就在此刻，由这个还什么都不懂、只会用最纯粹的拥抱去温暖受伤灵魂的一岁婴孩，悄然奠定了。而那个沉睡中的孩子，他内心关于恐惧与渴望的战争，还远未结束。

病房内，极致的恐惧暂时被最纯粹的本能安抚所驱散，只剩下两个相拥入睡的幼小身影，以及一份始于生命最初期的、深沉、温暖却也可能注定纠缠着复杂阴影的羁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