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烙印与晨熹(2/2)

他伤他,因他决绝离去,不留余地;他舔舐伤口,因他痛他所痛,悔不当初。

这极端矛盾、充满撕裂感的行为,这带着血腥与泪水的触碰,像一道撕裂夜空的惊雷,狠狠劈中了斑一直壁垒森严的内心。唇上清晰的刺痛与舌尖那种柔软而剧烈颤抖的触感交织在一起,混合着鲜血的锈涩与泪水的咸湿,再加上通过灵魂红线传来的、那股强烈到扭曲、滚烫到足以灼伤灵魂、充满了绝望占有和深刻眷恋的情感洪流,如同灭顶之灾,将斑牢牢钉在原地,连灵魂都在为之剧烈震颤。

原来…他一直都错了。错得如此离谱。

原来他的晓,他的霄,并非不在乎,并非将那份可笑的爱意均分给所有人!而是用这种激烈到近乎自毁的、极端到令人心颤的方式,在向他宣告着同样偏执、甚至更为炽烈、更为痛苦、只针对他宇智波斑一人的爱意!

那份霄口中对众人的“爱”,与此刻这带着血与泪、只为他一人崩溃决堤、近乎毁灭的情感风暴相比,骤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再也无关紧要了。

一滴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从斑那双向来只承载着睥睨、冷厉与杀伐的轮回眼中滑落,沿着他刚毅的脸颊滚下,滴在霄剧烈颤抖、冰凉的指尖上。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宇智波斑,这个屹立于忍界、双手沾满鲜血、心肠早已被岁月与战争磨砺得坚硬如铁的男人,在此刻,因终于读懂了弟弟那藏在疯狂偏执表象下、深不见底、浓烈如岩浆的爱与痛,而无声地淌下泪来。

“……笨蛋…欧尼酱……”霄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泪痕,彻底怔住了,喃喃低语,声音破碎不堪,带着难以置信的心疼。

斑没有再使用任何言语回应。他颤抖着伸出手,不再是推开,也不是以往那种充满掌控欲的强势禁锢,而是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带着某种失而复得的恐惧与珍视、想要将人彻底融入自己骨血的力道,紧紧地将霄搂进怀里,用力得仿佛要将彼此勒断。他看到弟弟脸上交错的泪痕和唇上沾染的、属于他们两人的血色,铺天盖地的心疼、懊悔与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暖流,如狂潮般将他淹没。他低下头,极尽轻柔地、珍重万分地、一遍遍吻去霄眼角的泪水,动作间是从未有过的、带着明显颤抖的温柔与怜惜。

“欧尼酱……”霄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而柔软的温柔彻底击溃了所有防线。斑的泪水与亲吻,如同最猛烈也最有效的催化剂,将他心中压抑已久的所有情感火山瞬间点燃、爆发。他呜咽着,更紧地回抱住斑,将脸深深埋入对方的颈窝,仿佛要钻进他的骨血里,与之彻底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喜欢…最喜欢欧尼酱了…”他断断续续地诉说,声音因极致的激动与哭泣而支离破碎,每个字都像是从心尖上抠出来的,“喜欢你在战场上…那样强大…耀眼得…让我根本移不开眼睛…”温热的呼吸混杂着泪水的湿意,一下下拂过斑的耳畔,带着全然的、不掺任何杂质的孺慕与依恋。

窗外,月色渐隐,星辰黯淡,漫长的黑夜终于走向尽头。房间内,激烈的对抗、汹涌的泪潮与血色的烙印,逐渐平息、融合,化为一种更深沉的、交织着疼痛与慰藉、创伤与愈合的奇异静谧。那那枚青铜铃所散溢的铃音如同夜的低语,温柔地见证着这场疯狂与温柔并存的洗礼,直至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铃音才渐渐歇止,只余下清浅而安稳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斑在晨曦微光中率先醒来。微光透过窗棂,柔和地洒在霄恬静却仍带着未干泪痕的睡颜上。他凝视着怀中人,一种前所未有的饱足感与奇异的安宁在胸中涌动——昨夜灵肉交融的极致契合,让他第一次品尝到完全拥有并被这个灵魂接纳的滋味。

这滋味令他沉溺,也让他心底那份偏执的占有欲以另一种形式沸腾:既然无法独占这份光芒,那么,所有试图靠近他的人,都必须先经过他最严苛的审视。他要为他的霄,筑起一道由他亲自设定的门槛。

思绪流转间,带土那张总是带着几分执拗的脸孔浮现脑海。斑的眼神瞬间恢复了惯有的冷静与审视。那个小子……对霄的心思,他并非没有察觉。 但如今,既已决定接纳霄那广阔如海的情感世界,那么,对于这些“潜在者”,他的方式将不再是简单的驱逐或毁灭。

取而代之的,将是更为彻底、不容退缩的“锤炼”。

他会为带土量身打造一套地狱般的修行方案,用最极限的任务、最无情的对战,去磨砺他的忍术、体能,更考验他的意志与心性。这既是对带土资格的考察,也是一种变相的认可——唯有被他宇智波斑视为具备潜在威胁或价值的人,才“配”得上他亲自出手“打磨”。

他会冷眼旁观带土在重压下是崩溃退缩,还是淬炼成钢。 每一次险死还生,每一次精疲力竭,都是考核的一部分。斑要亲眼确认,这个小子是否有足够的实力守护他想守护的,是否有坚定的意志不因私情误事,是否……真正配得上站在他的霄身边,哪怕只是分享一丝微光。

至于黑绝……斑的轮回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算计。那个藏头露尾的东西,与其留着成为隐患,不如物尽其用。或许,可以将计就计,利用带土这把需要“打磨”的刀,去试探、甚至执行一些针对黑绝的计划。这既能清除威胁,也能在实战中进一步检验带土的成长。

在他首肯之前,带土休想轻易靠近他的珍宝半步。 这便是他宇智波斑,在妥协之后,为自己划下的新的底线与规则。

他终是尝到了何为无奈,也体会到了为一个人妥协、甚至失控是一种怎样的滋味。但这感觉,并不像他曾经想象的那般令人厌恶或软弱,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满足感,甚至让他那片被战火、仇恨与孤独彻底荒芜已久的心田,如同久旱逢甘霖,悄然萌生出一丝鲜活的、颤巍巍的绿意。他终于,开始笨拙地、尝试着去学习,如何去真正地爱一个人,而非仅仅偏执地将一个幻影禁锢在自己亲手打造的牢笼之中。

他俯下身,在霄光洁饱满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极轻的、几乎不易察觉的吻,动作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珍视。然而,当他再次抬眼,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时,那双深邃的轮回眼中,只剩下属于忍界修罗的、睥睨一切的强势与不容置疑的决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