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离谱的相亲要求(2/2)
“哦~~~”
众人恍然大悟。
“倒也不全是靠运气,是她平日做事牢靠,才有了这场机缘。”
“说得在理。”
有个年轻人眼睛发亮:“哎,咱们能不能也学后人,开个红娘馆?”
“趁早歇了这心思!”
闻言,旁边立刻有人泼冷水。
“府衙有官媒婆,民间有私媒。”
“咱们又不像后世,南北之人靠个‘手机’便能相识。”
“都是乡里乡亲,顶多不出府县地界,做的全是熟人生意。”
明朝地方衙署有“官媒婆”。
负责登记、督促婚嫁、处理婚姻纠纷。
也管流民、罪臣家眷等特殊群体婚配。
民间媒婆更是遍地。
众人一想,确实如此。
说媒这行,讲究知根知底。
男女双方家世、人品、甚至邻里风评,都得摸个八九不离十。
没有后世那便利,可不就是熟人生意?
有人满脸不解:“可王媒婆前阵子不是花大价钱盘了个铺面,弄了个姻缘馆?!”
茶摊老板咧嘴一笑,放下手里的抹布。
“你怕是没进去瞧过吧?”
“她那铺子大厅,左供月下老人,右供吉祥天女。”
“就算不说媒,去求段姻缘、保个平安,你不得随点香油钱?”
“月老还管平安?”有人拔高了声调,满脸诧异。
“月老不管,但吉祥天女管啊!”
“天女不仅能牵红线,还能增财物、赐福德、保平安!”
“听说王媒婆最近还张罗着,要把关将军、岳王爷也请进去供着呢!”
众人啧啧称奇。
这王媒婆可真是生财有道。
先前问话的年轻人,忽然想到什么:“王媒婆撮合了这么多姻缘,她自己咋没寻个伴儿?”
场间静了一瞬。
一位一直默默喝茶的老苍头,放下茶碗,叹了口气:
“后生,你别看王姑娘现在身形富态,但她年轻时,可是这上元县数得着的美人。”
“她呀,有过一个相好的,是个读书人,姓陈。”
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话本情节涌入脑海。
“莫非……陈书生始乱终弃?”
“非也。”
老苍头摇头。
“只是……时也命也。”
“他们筹备婚事那年,陛下的兵马进了应天府。”
他声音压低了些:“陈书生书读得有些迂了,也读得硬气!”
“满城勋贵文官开城门迎王师,他竟提刀准备去保护建文皇帝,结果被入城的兵士,一刀……”
“按当时的情形,这等逆党,尸首是不许收的,要暴于街口示众,以儆效尤。”
“可王姑娘……嘿,她就敢!”
“她趁着夜里宵禁不严,用块破草席,愣是把书生的尸首拖了出来,想找个地方偷偷埋了。”
“结果运气不好,被巡夜的兵丁抓了个正着,当场按住,说她是逆党同谋,要一并处置。”
年轻人听得手心冒汗:“那……后来呢?”
“后来……”老苍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晚带队巡城的,是汉王殿下。”
“汉王?!”众人一惊。
这位可是以勇悍、甚至有些暴戾着称的皇子,落他手里还能有个好?
“汉王殿下提着马灯过来,瞅见地上盖着草席的尸首,又瞅瞅被绑着、满脸灰土却一声不哭不求饶的王姑娘,就问:‘这死人是你谁?’”
“王姑娘抬头,直愣愣回:‘民女未过门的丈夫。’”
“汉王问她知道私收逆党尸首,是什么罪吗?”
“王姑娘说妻子葬夫,天经地义,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求与夫君同穴。”
茶摊里鸦雀无声,仿佛能听见多年前那个夜晚的风声。
老苍头慢慢道:“汉王殿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说她是条硬气女子,让她把尸首拖走,找个地方埋了,莫要声张。”
“汉王殿下还说她是个有情义的,模样也周正,军中尚未婚配的勇武将士多得是,要给她指一门好亲事,保她后半生安稳。”
“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造化!”旁边有人忍不住低呼。
“但王姑娘拒绝了。”老苍头感慨道。
“她给汉王磕了个头,说:‘殿下恩德,民女感激不尽。但民女与陈郎既有婚约,此生便不再作他想。只求殿下再开一恩……’”
“她求什么?”年轻人急问。
“她说,陈家一门单传,她想收养一子,姓陈,为陈家延续香火,清明寒食,能有一碗饭捧到坟前。”
“汉王殿下听了,半晌没说话,最后答应了,还说帮她寻个孤儿。”
“后来,汉王让人寻了个父母皆殁于战火的孤儿,送到了王姑娘那里。”
“那孩子,就成了陈书生的嗣子。”
年轻人听到此处,长舒一口气,但又想起关键:“那我咋从没见过她那儿子?也没听她提起?”
老苍头摆摆手,示意他附耳,声音更轻:“那孩子被送来时,已经十二三岁,是个半大少年了,王姑娘那时也不过二十左右。”
“寡妇门前是非多,更何况她这情况?”
“刚收养那会儿,什么腌臜话都有。”
“有说那孩子是她私生子的,更有下作的说她是养了个‘小丈夫’。”
“王姑娘让那孩子在陈书生坟前磕了头、认了父,便求汉王爷将孩子带走了。”
“听说,是安置进了亲军里栽培。”
“孩子孝顺,每年都托人捎钱回来。”
“王姑娘的宅子、铺面,本钱大半是这么来的。”
“但她严令孩子不许轻易回来,免得惹闲话。”
“只说等她百年之后,回来将她和陈书生合葬,便是尽了孝道。”
年轻人怔住了,只觉胸中气血翻涌,堵得发闷。
有的人活得浑浊,便见不得旁人身上有一丝清亮。
只要看见别人比自己好上一丝,便以最龌龊的心思揣度,用最恶毒的言语诋毁,非要将那片纯粹玷污才肯罢休。
念及此,一股火气直冲脑门。
他咬了咬下唇,直到尝到淡淡的血腥味,才将那翻涌的情绪一点点压了下去。
收敛了起伏的心绪,年轻人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
看着天幕里的怪诞之徒,又想着方才听闻的那些腌臜纠葛,只觉这世间人事最是离奇。
他随口打听般问了句:
“王媒婆这儿子,叫什么名字?”
老苍头端起凉透的茶碗,呷了一口。
“单名一个‘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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