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胡大:借着反清捞钱的胆子我不仅有,还很大!(2/2)

大西军之中,孙可望、白文选之流,降了清廷。

唯有李定国、刘文秀、艾能奇、靳统武几人,苦苦支撑着抗清的大旗,直至最后一刻。

可即便如此,李定国的儿子与表弟降了,刘文秀的儿子降了,艾能奇的儿子也降了……

倒是大顺军的大部分将领,连同他们的后代,血战到底。

几乎尽数被清廷灭族,连一脉香火都未能留存。

被清廷蔑称为“西山贼”的夔东十三家,在茅麓山的绝境里,战至了最后一兵一卒。

故而,世间才流传着那句:流寇死社稷。

比这更令人扼腕的是,夔东十三家困守茅麓山的岁月里,几乎未曾得到过任何外援。

非但如此,他们甚至还遭致了百姓的反感,与清廷一般,将他们唤作西山贼。

百姓们固执地认为,若是这群人肯早点投降,不再负隅顽抗,清廷便不必征调那么多民夫,也不必加征那么多赋税,大家便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至于头上的辫子、身上的衣冠……

在活命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今日的教育已然足够普及,可依旧不乏这样的人。

你同他谈及大国崛起、民族复兴,他便同你扯什么小民尊严。

小民尊严,本没有错。

错的是,有人将其曲解。

你同他说中美贸易战的博弈,他便同你抱怨今日因未戴头盔被罚款。

仿佛他被罚款,全是大国博弈的过错。

所以,我们能指责当年的百姓想法有错吗?

换成你我,没有逆天的系统,没有刀枪不入的体魄,清楚地知道人死灯灭,没有重来的机会,你我未必能做得比他们更好。

可夔东十三家有错吗?

他们也没有!

当年的茅麓山,纵然被清军围得水泄不通,却宛若一方世外桃源。

汉家衣冠,在山中传承。

流离的军民,被尽数招集安置。

李来亨带着军士烧荒开垦,将茅麓山所有可耕之地尽数利用,更严令不得侵扰山区百姓。

正因为自古以来,有这般: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明知必死而死战之人。

我们的民族、我们的文明,才得以薪火相传,延续至今。

选择当顺民的百姓,没有错。

毕竟人皆贪生怕死,求生乃是本能。

坚决抵抗的夔东十三家,更没有错。

因为死有轻于鸿毛,亦有重于泰山。

那么,究竟是谁错了呢?

暮色渐沉,山风卷着荒草的气息扑在脸上,带着几分凉意。

胡大站在原地,望着茅麓山的方向久久不语。

眉眼间的那点怅然,竟让他身上的泼皮气淡了几分,添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郁。

铁牛张了张嘴,想劝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侯三则踮着脚,扯着脖子往大哥脸上瞅,越瞅越觉得不对劲,心下顿时咯噔一下。

半晌,侯三猛然伸手,直往大哥的人中上掐去,嘴里还嚷嚷着:“妖魔鬼怪快滚蛋!快滚蛋!”

“滚蛋!”

胡大一巴掌拍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骂道:“你特么才中邪了,老子好得很!”

侯三捂着手,龇牙咧嘴地看着他。

确认大哥眼神清明,这才松了口气。

“俺还以为大哥你看天幕看魔怔了,真要去反清呢……”

“反个屁的清!”

胡大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随即搓了搓手,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光。

“你们说,咱们县里,有没有天地会、白莲教的人?”

侯三愣了愣,挠挠头道:“这哪儿知道啊?”

“就算有,他们也不会嚷嚷着到处说啊!”

铁牛却反应过来了,眼睛一亮:“大哥的意思是……”

胡大咧嘴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一脸狡黠:“你小子脑子还算灵光。”

“去,去醉仙楼置办一桌好席面,今晚,老子要请县衙的师爷吃饭。”

铁牛立马点头应下。

侯三却还是一头雾水,刚想追问,就被大哥敲了个爆栗。

“笨死你!”胡大骂道。

“反清的胆子,老子半个都没有。”

“但借着反清的由头,和县衙一起捞钱的胆子,老子不仅有,还大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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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汉,建安十四年。

三巨头的女闾之旅,终究未能成行。

连带着曹、孙二人日常吐槽“诸葛亮怎么又被后人夸了”的闲情,也一并泡了汤。

无他,曹丞相被“喊冤”的百姓堵在了府衙前。

自去岁三巨头和谈,共聚雒阳理政以来,曹操颁下了一道“告御状”的政令:

凡地方府衙推诿不办、判罚不公之事,百姓皆可径自赴雒阳鸣冤,沿途郡县不得阻拦,有敢违者,以谋逆论处。

明眼人都知道此举,剑指世家大族。

战乱年间,谁家没几件欺压良善的旧账?

世家豪强兼并土地、欺压小民,早已是积弊沉疴。

此前三足鼎立,各方还需仰仗世家之力筹措粮草兵甲。

如今四海暂安,正好借着这道政令,割一割这群硕鼠的肉。

当然,曹操也给自己留了条后路,特意补上一句:“因战事所致之行,不在此列。”

不补不行。

若不补,第一个被告上公堂的,恐怕就是他自己。

然而今日这“冤”,却告得惊天动地。

告状之人来自天南地北,所告之事却惊人地一致。

他们不仅喊冤,更是前来自首。

因为他们挖了曹氏宗族的墓。

此刻,他们正将一块块沉重的墓砖,作为血泪证物,呈于丞相面前。

一个衣衫褴褛的姑娘,死死抱着一块青砖,砖上刻痕狰狞:

【王复,汝使我作此大壁,径冤我,人不知也,但抟汝属。仓天乃死,当搏!】

姑娘声音嘶哑,字字泣血:“曹丞相!民女之父,便是被那王复冤枉,逼来砌这曹家墓墙!至死未能归家!”

“我娘等到死,也没等到我爹……”

“求丞相做主,斩杀王复,为我爹申冤!”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丈,颤巍巍举着另一块砖:

【吾本自平原自姓为张。】

老泪纵横:“我儿被硬从平原掳到这千里之外的谯县做苦役!”

“到死……到死也没能再看老朽一眼啊!”

若只是这几桩,曹操尚能铁青着脸,下令严查严办。

但随后几人抱出的砖,却让他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

【自砖出之安,何等看子大宅,无可食!】

【牛头也曹君,成壁但冤余!】

大意为:从烧砖到砌墙,无一日安宁!尔等曹姓贵人住广厦华屋,却连口饱饭都不给工匠!曹氏便是那索命的牛头马面!替你曹家砌坟,真是天大的冤屈!

曹操盯着那“牛头也曹君”五个字,指节捏得发白,半晌无言。

见此情形,刘备悄悄拉了拉孙权的衣袖。

两人退至府门后。

孙权嗤笑道:“玄德,你可是携民渡江、爱民如子的‘刘皇叔’。”

“如今贵为丞相,眼见百姓抱砖泣血,竟要躲开不成?”

刘备神色凝重,低声道:“百姓冤屈,自然要申。”

“但仲谋,你不觉得此事太过蹊跷么?”

“蹊跷?他曹孟德祖坟被挖,大快人心!有何蹊跷?”孙权挑眉。

“孟德的祖茔,在何处?”

“自然在其谯县祖地。”

“谯县乃曹氏根基,这几个百姓,是如何在曹氏子弟的眼皮底下,挖开祖坟,取出墓砖,再千里迢迢平安抵达雒阳,一路无人阻拦,直到今日才突然发难?”

孙权脸上的讥讽渐渐凝固,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有当地大族以及……”

刘备声音压得更低,“只怕连谯县曹氏也参与其中。”

“如今孟德势大,曹氏权势更胜以往,曹氏为何……”孙权突然顿住,只觉得后颈发凉,看向刘备。

刘备缓缓点头,望向远处曹操僵硬的背影:“须做最坏打算,立刻密遣心腹,分头查探!”

“同时,速调可靠兵马,以加强城防为名,秘密入雒!”

“务必护住天子与孟德安危,以防肘腋之变。”

孙权抬头,望向雒阳上空灰沉沉的天,忍不住骂了一句:

“这安稳日子才过了几天!”

“老子连一方诸侯都不做了,踏踏实实当丞相!”

“这帮该死的世家,真是一刻都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