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哭哭马(2/2)

宋时,更是有“水上浮”、 “黄胖”、 “杖头傀儡”等名目繁多的玩偶身影。

其商业之盛、花样之精,令人惊叹。

自孩童诞生,玩偶便是重要伙伴。

布老虎、虎头枕既为玩物,更具“辟邪压惊”之用。

抓周时,除笔墨算盘外,也常置小型生肖偶。

端午节,则有艾虎香包、五毒布偶。

将禳灾祈福之心,缝制成可佩可玩的形象。

中秋、重阳等节日,市集上同样有兔儿爷、彩塑猿猴等应景泥塑,亦是琳琅满目。

布偶此物,出现很早。

但真正“飞入寻常百姓家”,却是明朝之事。

究其根源,正在于明太祖朱元璋诏令天下广植棉花。

在棉花尚未普及时,布偶肚腹之内的填充,可谓五花八门。

富贵人家用得是丝绸边角,柔软妥帖。

寻常百姓则只能塞入麻絮、芦花,乃至压实的稻草。

然这些物料,在漫长的冬季里,另有更紧要的用途。

它们是床榻下御寒的褥底,是塞进单薄衣衫里救命的温暖。

将这份“暖意”分给孩童的玩物,终究是太过奢侈。

何况,这些材料填出的布偶,手感粗粝,形貌也难称饱满。

直到洁白的棉花,如新雪般覆盖了大明的田垄与纺车。

它易得、蓬松、柔软,仿佛天生就是为了承载稚子的梦境与托付。

自此,布偶才终于褪去那层难得的贵气。

从富贵人家的精巧雅玩,变成了平民孩童也能拥有的温暖慰藉。

一个塞满棉花的布老虎或胖娃娃,成了许多明朝孩子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能放心搂抱的伙伴。

所以,货郎的心思并非空想。

但立即有人笑着摇头,泼下一盆冷水:“老哥心思活络,此计却恐难成。”

“天幕里的生意,妙就妙在是场无心之失。”

“匠人失手,买家巧合,众人觉得新鲜有趣,这才成了气候。”

“若刻意仿制,照猫画虎,一看便知是东施效颦,哪还有那份意外之喜的趣味?”

货郎闻言,细想片刻,不由泄了气:“兄台所言极是,强扭的瓜……它不甜。”

一位看似读过些书的中年人接口,语气悠长:“世间许多妙物,皆诞生于这般阴差阳错的失手。”

“昔年有工匠失误,方得洁白胜绢的宣纸。”

“点卤偶然,乃有嫩滑爽口的豆腐。”

“窑火难测,烧出流芳百世的青花。”

“便是活字排版,最初也是为了补救雕版之误而生的急智。”

“其神韵,其机遇,皆在‘偶然’二字之中,强求不得。”

他顿了顿,看着若有所思的众人,最后道:“天意弄人,亦能成人。”

“这‘哭哭马’能成爆款,三分在形,七分在运。”

“运道未至时,匠心独运也可能是徒劳。”

“运道来时,哪怕‘失误’,也能点铁成金。”

“吾辈凡尘谋生,学其机敏应变则可,若硬要模仿那份‘天成的委屈’,反倒落了下乘,成了真正的‘愁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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