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2章 小媳妇（2/2）

等她提着湿漉漉的网兜回来，院子里已经飘起了炊烟，是隔壁热情的房东阿婆，早早烧好了柴火灶。

高元元就会钻进那个烟雾缭绕，光线昏暗的厨房，笨拙地学着阿婆的样子处理海货。

刮鳞、去鳃、开膛破肚，动作生疏却异常认真。锅碗瓢盆的碰撞声，柴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阿婆带着浓重闽南腔的指点声，混杂着海鱼的鲜香，构成了清晨最生动的烟火气。

吕文通常是在这混合的香气里醒来的，他睁开眼，透过敞开的堂屋门，能看到高元元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

晨曦的光线勾勒出她柔和的轮廓，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光洁的皮肤上。她偶尔会回头，对上他刚刚睡醒，还有些茫然的视线，便露出一个温暖明亮的笑容……

早饭通常是简单的白粥，配上阿婆腌制的脆爽萝卜干，还有高元元费了老大劲熬出来的奶白色鱼汤。汤里飘着碧绿的葱花，热气腾腾。

鱼汤鲜得掉眉毛，带着大海最纯粹的味道，滚烫地滑过食道，暖意一点点渗透进吕文的身体。

高元元一般会坐在吕文的对面，捧着自己的碗，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喝，自己碗里的粥却顾不上吃几口。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吕文都在榕树下的躺椅上度过。高元元会给他盖一条薄薄的毯子，把拐杖放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

吕文有时看书，有时望着头顶被海风吹得簌簌作响的榕树叶发呆，有时什么也不做，就只是闭着眼睛，听风，听海，听院子里母鸡啄食的咕咕声，听隔壁阿婆絮絮叨叨的方言，听高元元在屋里哼着不成调的歌收拾东西。

高元元很少让他一个人待太久，她总会找点事凑在他身边。有时是抱着一盆刚洗好的衣服，坐在旁边的小板凳上晾晒，湿漉漉的衣服带着洗衣粉的清香。

有时是拿个小竹篓，里面装着还沾着泥土的花生，坐在他脚边慢慢地剥。花生壳碎裂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她一边剥，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说话。

“你看那片云，像不像只大狗？”

“阿婆说下午潮水好，能捡到海螺，你想去看吗？我扶你慢慢走。”

“昨晚好像有两只野猫在屋顶打架，吵死了……”

高元元说的都是些琐碎的，无关紧要的小事，语调轻快，像跳跃的音符。吕文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或者极其轻微地扯动一下嘴角。但高元元不在乎他的回应寡淡，她似乎只需要吕文在那里，在她触手可及的地方，听着她的声音，感受着她的存在……

傍晚，当夕阳把海面染成一片金红时，高元元会小心翼翼地扶着吕文出门，看看海，吹吹风。

海风持续不断地吹拂着，带着咸腥，也带着一种近乎蛮横的生命力，似乎要将吕文灵魂深处那些冰冷，那些沉重，那些李天狗的余烬，一点点吹散，吹进这无垠的大海之中……

吕文握住了高元元的手。

高元元现在怎么说也是仅次于四旦双冰的一线小花，还是在华宜，资源拉满了，人家能像小媳妇一样陪吕文半个多月，一点怨言没有，这份情谊……吕文能不感动吗？

感受手里的温热，吕文突然不知道怎么感谢高元元才好了。

高元元似乎知道吕文在想什么，靠在他的怀里，低声道，“你给我唱首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