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期中备考季，图书馆互助（1/2）

2015年 11月 16日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林微言已经站在大学图书馆的石阶前。图书馆正门的铜环上挂着薄霜，她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指尖触到书包带里硬壳笔记本的棱角——那是她熬了三个晚上整理的《文化遗产法》重点笔记，封面上用红笔写着“给知行“三个字，旁边画了个小小的榫卯图案。

推开厚重的木门时，管理员李阿姨正在擦拭前台的铜台灯。“早啊微言，“老人抬头笑了笑，眼镜片后的眼睛弯成月牙，“又是第一个来？沈同学已经在老位置等你了。“她指了指二楼靠窗的区域，那里的暖气管最热，阳光也最充足。

林微言轻声道谢，脚步放轻地踏上旋转楼梯。橡木台阶被岁月磨得发亮，每踩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像在诉说这座老图书馆的故事。二楼阅览区的木质书架高达天花板，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油墨味和淡淡的樟木香气，混合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沈知行果然坐在靠窗的老榆木书桌前。他穿着件深灰色的厚毛衣，领口露出里面的棉布衬衫，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匆匆赶来的。桌上摊着《文化遗产法》教材，书页间夹着许多便签，边缘已经被翻得起了毛边。看到林微言过来，他立刻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阅览区显得格外清晰。

“早，“沈知行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脸颊微微泛红，“我把你要的 cad软件装好了，在电脑里建了个新文件夹。“他指了指桌角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上还亮着，显示着古建筑绘图的基础界面。

林微言放下书包，将保温杯放在桌上——里面是妈妈煮的红枣姜茶，她特意多带了一杯。“先喝口热的吧，“她把其中一杯推到沈知行面前，“你昨天说爷爷又咳嗽了，今天怎么不多陪他一会儿？“

“爷爷说不能耽误你复习，“沈知行接过保温杯，指尖碰到她的手，两人同时缩回，像触电般迅速分开。他低头拧开杯盖，热气模糊了眼镜片，“他早上五点就起来给我烤了红薯，说让你也尝尝。“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个油纸包，打开后露出两个金黄的烤红薯，甜香瞬间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林微言拿出笔记本，翻开第一页：“先从非遗申请条款开始吧？这个对你工坊的资质认定最重要。“她指着用红笔圈出的法条，“你看《非物质文化遗产法》第二条，这里定义的'传统技艺'就像榫卯结构的主体框架，而后面的申请条件就是各个榫头，必须严丝合缝才能成立。“

沈知行凑近来看，鼻尖几乎要碰到书页。林微言能闻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桐油味，那是工坊特有的气息。“我还是不太明白，“他指着“代表性传承人“的条款，“像爷爷这样的老匠人，为什么还要通过那么多考核？就像我做榫卯构件，明明手感已经到位，却还要用尺子一遍遍量。“

“法律讲究证据链的完整，“林微言拿出准备好的案例打印件，“就像你们修复古建筑要保留所有工序记录。你看这个陕西剪纸的案例，非遗传承人去世后，她儿子维权时就因为缺少创作记录差点败诉。“她用铅笔在纸上画了个简单的榫卯图，“法律条文就像这些标准节点，看起来刻板，但能保证传承的合法性。“

沈知行的手指轻轻抚过案例中的剪纸图案：“爷爷的工具都没有记录，他说'好手艺在手上不在纸上'。上次开发商想强拆工坊，我们拿不出历史传承证明，差点就......“他没说下去，只是握紧了保温杯，指节泛白。

林微言看着他低落的样子，心里有些发紧。她翻到笔记的另一页，上面贴着沈记工坊的老照片：“我查过资料了，民国时期的《手工业登记条例》里有沈记的备案记录，在市档案馆能找到。还有你爷爷 1985年获的'优质工程'奖状，这些都能作为传承证据，就像你们给木料做的年份标记。“

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斓的光斑。沈知行看着笔记里贴满的便签和示意图，突然笑了：“你把法条拆解得比榫卯构件还清楚。“他拿起铅笔，在她画的榫卯图旁添了个小小的木工刨，“这个是我，正在努力'打磨'法律知识。“

林微言被他逗笑，紧绷的气氛缓和下来。她翻到着作权法章节：“这里要重点记，上个月刚出的案例，非遗作品被商用侵权，最终获赔十万。你们工坊的榫卯工艺也受保护，就像你给构件做的'沈'字暗记，法律上叫独创性标记。“

沈知行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别人不能随便用我们的工艺？就像爷爷说的'手艺传内不传外'？“他从包里拿出个木盒，打开后里面是十几个不同样式的榫卯模型，“你看这些都是沈家独创的结构，爷爷说比机器做的结实三成。“

林微言拿起一个十字套筒模型，轻轻一拉就分解成四个部件，再一推又严丝合缝：“这个太精妙了！“她突然有了主意，“我们可以用榫卯结构来理解法律关系——主体资格是榫头，侵权行为是错位的卯眼，法律救济就是矫正工具。“她在笔记本上画出对应关系图，“这样是不是好记多了？“

沈知行盯着图表看了半晌，突然拿起铅笔在旁边画了个复杂的斗拱结构：“我明白了！就像这个七踩斗拱，每个构件的位置都有讲究，少了一个就会塌。法律条文也是这样，每条都有它的作用。“他的手指在纸上快速勾勒，“以前觉得法律离我们很远，现在发现就像修复古建时必须遵守的规范，少了哪条都不行。“

图书馆的挂钟敲响了九点，清脆的钟声在阅览区回荡。林微言合上法律教材：“先休息会儿吧，该你教我 cad了。“她点开电脑里的绘图软件，界面上满是陌生的工具栏，“昨天试了半天，连直线都画不直，比记法条还难。“

沈知行笑着握住鼠标：“其实和做木工很像，第一步都是整理工具。“他点开图层设置面板，“你看这些图层就像不同的木料，要分类放好，不然最后会乱成一团。清理冗余图层的 pu命令，就像刨子去除木料上的毛刺。“他的手指修长有力，在键盘上敲击时发出轻快的声响。

林微言凑近屏幕，发丝不经意间扫过沈知行的手背。他的动作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动：“先画中轴线，就像盖房子要先定地基。“他拖动鼠标画出一条直线，“古建筑讲究对称，所以要用镜像命令，这和你们写文章讲究对仗差不多。“

“可是我连坐标都搞不清，“林微言皱着眉，尝试画一根柱子，结果歪歪扭扭的，“就像我永远锯不直木头。“

沈知行握住她的手腕，引导着鼠标移动：“看屏幕下方的坐标数值，保持 x轴一致。“他的掌心很暖，透过毛衣传来温度，“就像你用卷尺量木料，眼睛要盯着刻度，手要稳。“两人的影子在屏幕上重叠，像一幅温暖的剪影。

林微言感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脸颊发烫。她努力集中注意力，跟着沈知行的引导画出柱子：“原来这么简单！“成功的喜悦让她暂时忘记了紧张，“就像突然找到榫头的正确角度。“

“要画斗拱吗？这个比较复杂，“沈知行松开手，指尖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先建个模块，以后可以反复用，就像爷爷做的标准榫卯构件。“他演示着如何创建块命令，“这样画复杂结构时能省很多事，就像你们写文章用模板。“

图书馆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键盘敲击声和翻书声。阳光慢慢移动，暖气管发出轻微的水流声。林微言专注地练习着，时不时问沈知行问题，他总能用木工知识给出通俗的解释。当她成功画出第一个简单的亭台模型时，兴奋地拍了下手：“完成了！虽然有点歪歪扭扭的。“

沈知行看着屏幕上那个线条稚嫩的模型，眼里满是笑意：“第一次能做成这样已经很棒了。你看这个飞檐的弧度，像不像爷爷教你刻的牡丹花瓣？“他拿起鼠标调整曲线，“古建筑的美就藏在这些细微的弧度里，法律条文也一样，那些例外条款往往最关键。“

中午时分，林微言去楼下买了三明治。两人坐在窗边的书桌前，阳光照在食物上，暖洋洋的。“下午要复习文物保护法的案例分析，“林微言咬了口三明治，“上次说的安塞剪纸维权案，我们可以模拟一下庭审辩论。“

沈知行点点头，突然从包里拿出个小小的木牌：“爷爷让我给你的，说挂在书包上保平安。“木牌是用老桃木做的，上面刻着个简单的榫卯图案，边缘被打磨得光滑温润。

林微言小心地接过木牌，用红绳系在书包拉链上：“真好看，谢谢爷爷。“她突然想起什么，从笔记里抽出张照片，“上次在工坊拍的，你看爷爷专注工作的样子。“照片里的沈修文正在打磨构件，阳光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泛着金色的光泽。

沈知行的手指轻轻拂过照片：“等考完试，爷爷说要教你做木胎漆盘。“他的声音很轻，“他很少主动收徒弟的，尤其是女孩子。“

林微言的心漏跳了一拍，她低头假装整理笔记：“那我可要好好学，不能辜负爷爷的心意。“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微红的耳尖上，像染上了胭脂。

下午的复习从案例分析开始。林微言扮演律师，沈知行扮演非遗传承人，模拟剪纸维权案的庭审现场。“被告律师请提问，“林微言一本正经地说，努力憋着笑。

沈知行清了清嗓子，模仿着电视剧里的语气：“我认为传承人的口述记录应该算证据，就像我们匠人之间的技艺交流，很多都没有书面记录。“他的认真模样让林微言忍不住笑出声。

“反对！“林微言笑着摆手，“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视听资料需要核对原件。不过最新案例里，法院认可了非遗传承的特殊性，可以用专家证言辅助证明。“她翻到相关法条，“就像你们修复古建时，老师傅的经验证词也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