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方言录音难,方言课求助(1/2)

2015年 9月 25日,z大非遗调研工作室的空气里飘着股焦躁的味道。林微言蹲在堆满录音笔的桌子前,手指反复按动播放键,郑大爷那口带着老 z市腔调的方言在狭小的空间里循环:“‘同德堂’那戗脊啊,早年是用‘糯米灰浆’糊的,后来雨水泡了,‘木骨’都糟了……”她皱着眉把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戗脊”“糯米灰浆”“木骨”这几个词被画了圈,旁边打了个大大的问号——这已经是她卡壳的第三十七个方言术语了。

工作室的窗户敞开着,秋风卷着银杏叶落在窗台,带来股淡淡的桂花香,却没让林微言的心情轻松半分。周教授早上刚来过,看着堆在桌上的未整理录音,眉头皱成了川字:“下周五要交第一阶段调研报告,方言录音是核心素材,要是整理不出来,整个调研进度都要拖后。”

“微言,要不咱们找中文系的方言老师问问?”李姐抱着堆调查问卷走进来,看到林微言愁眉苦脸的样子,忍不住提议,“我听说张教授开了门‘z市地方方言’选修课,每周五晚上在阶梯教室上,好多同学都去蹭课呢。”

林微言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真的?张教授是不是写《z市方言词汇考》的那位?我之前在图书馆见过他的书!”她赶紧从抽屉里翻出本泛黄的书,封面上“张启山”三个字格外显眼——书里对 z市方言的声韵调、特色词汇都有详细注解,只是当时没当回事,现在看来简直是“救命稻草”。

“就是他!”李姐笑着点头,“我室友选了这门课,说张教授讲课特别有意思,还会带老艺人来现场演示方言民谣呢。今晚就有课,你要是想去,我给你发教室地址。”

林微言立刻抓起帆布包,把录音笔、笔记本和那本《z市方言词汇考》一股脑塞进去:“去!当然去!今晚就去!”她低头看了眼手机,才下午四点半,离晚上七点的课还有两个多小时,正好能先去图书馆查点资料,预习一下。

背着帆布包走出工作室,校园里的银杏叶已经黄了大半,风一吹就像撒了把金箔,落在青石板路上沙沙响。林微言脚步轻快地往图书馆走,帆布包上的铜铃叮当作响,心里盘算着要重点预习“建筑相关方言术语”——毕竟郑大爷的录音里,一半以上都是老房子的叫法,要是能搞懂这些,录音整理就能快一大半。

图书馆三楼的语言类书架前,林微言正踮着脚够最上层的《z市方言与古建术语》,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个熟悉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她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是沈知行。他穿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拿着本《清代木构建筑营造术语》,显然也是来查资料的。阳光落在他的发顶,把发梢染成了浅金色,他的眼神比平时柔和些,大概是没了测绘时的紧绷感。

“沈知行?你怎么在这儿?”林微言的脸有点红,赶紧收回够书的手,“你也是来查资料的?”

“嗯,”沈知行点点头,伸手轻松够下那本《z市方言与古建术语》,递给她,“老街区居民的口述记录里有很多方言,比如‘戗脊’他们叫‘翘角’,‘斗拱’叫‘拱子’,查资料的时候看不懂,想来找本方言书对照一下。”

林微言接过书,指尖碰到他的手指,有点凉,却很稳。她翻开书,正好看到“戗脊——翘角”的注解,心里一阵欢喜:“太好了!我正为这个发愁呢!郑大爷的录音里全是这些词,我都卡壳好几天了。”她忽然想起李姐说的方言课,“对了,今晚张教授有‘z市地方方言’选修课,你要不要一起去?正好能问问他这些术语的准确说法。”

沈知行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林微言期待的眼神,嘴角微微扬了扬:“好啊,正好我也想补补方言知识。晚上七点是吗?我六点五十在阶梯教室门口等你。”

“真的?太好了!”林微言心里一阵激动,连翻书的手都快了些,“那我先预习这些建筑术语,晚上上课的时候咱们一起跟张教授请教。”

两人并肩坐在靠窗的位置,林微言专注于《z市方言词汇考》里的“日常用语”,沈知行则对着《z市方言与古建术语》做笔记,偶尔碰到不懂的地方,就小声交流几句。比如林微言分不清“辰光”和“时光”的区别,沈知行就结合祖父的笔记解释:“‘辰光’更口语化,老居民说‘当年那个辰光’,指的是具体的时间段,而‘时光’更书面,一般不用在口述里。”

林微言听得认真,笔尖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心里忍不住佩服——沈知行不仅对古建懂行,连方言都能说出门道,难怪周教授总夸他“做事踏实,肯钻研”。

不知不觉就到了六点半,图书馆里的人渐渐少了。林微言合上书,才觉得肚子有点饿,想起早上带的桂花糕还在帆布包里,赶紧拿出来递给沈知行:“还没吃饭吧?尝尝我妈做的桂花糕,垫垫肚子,上完课咱们再去食堂吃夜宵。”

沈知行接过桂花糕,咬了一口,甜香的味道在嘴里散开,带着股熟悉的暖意——跟上次林微言带的一样,却好像更甜些。“很好吃,”他点点头,从背包里拿出瓶热牛奶递给她,“早上买的,还热着,配桂花糕正好。”

林微言接过牛奶,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里,脸上有点发烫。她低下头,小口喝着牛奶,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忽然觉得,这样一起查资料、分享食物的时光,很舒服,像老巷里的阳光,暖暖的,不刺眼。

六点五十,两人准时出现在阶梯教室门口。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大多是中文系和历史系的学生,还有几个跟他们一样,是为了调研来蹭课的。林微言找了个中间靠前的位置,沈知行坐在她旁边,把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随时准备记录。

七点整,张教授准时走进教室。他头发花白,穿着件深蓝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个老式的录音机,笑起来眼角的皱纹堆成了温柔的弧度:“同学们晚上好啊!今天咱们继续讲 z市方言的特色词汇,特别是跟老街区、老手艺相关的,毕竟咱们 z市的方言,可是藏着不少老祖宗的智慧呢。”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张教授把录音机放在讲台上,按下播放键——里面是段老艺人唱的 z市方言民谣,调子跟林微言外婆教她的《打枣歌》有点像,却多了些沧桑的味道。“这首歌叫《老巷谣》,”张教授指着录音机,“里面提到‘木作师傅刨子响,戗脊翘角翘上天’,这里的‘戗脊’,咱们 z市老辈人叫‘翘角’,‘刨子’叫‘推刨’,这些都是有讲究的,跟咱们老街区的建筑史息息相关。”

林微言赶紧低头记笔记,笔尖在纸上沙沙响,沈知行也在旁边快速记录,偶尔还会在她的笔记本上补充几个字——比如“推刨——木作工具,祖父笔记里有记载”,字迹工整,跟他的建筑图纸一样,透着股认真的劲儿。

课上到一半,张教授让同学们举例说说自己知道的 z市方言词汇。林微言想起外婆常说的“笃定”,举起手:“张教授,我外婆常说‘做事要笃定’,是不是就是‘踏实、不着急’的意思?”

“没错!”张教授笑着点头,“‘笃定’是咱们 z市方言里很有特色的词,不仅是‘踏实’,还带着‘有把握’的意思,比如老木匠说‘这翘角我能修好,笃定’,就是说他有把握修好,很自信。”他顿了顿,看向沈知行,“这位同学看着面生,是不是也是来做调研的?有没有听过什么特别的方言词汇?”

沈知行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向林微言,她冲他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他站起身,声音比平时稍大些,却依旧沉稳:“张教授您好,我是建筑系的沈知行,正在做‘同德堂’的古建调研,听老居民说‘斗拱’叫‘拱子’,‘糯米灰浆’叫‘糯米糊’,想请教您,这些说法是不是准确的?”

“准确!太准确了!”张教授眼睛一亮,“‘斗拱’叫‘拱子’,‘糯米灰浆’叫‘糯米糊’,这都是咱们 z市老木匠的叫法,现在知道的年轻人可不多了!你能注意到这些,说明调研做得很细致啊!”

教室里响起一阵掌声,沈知行坐下时,耳朵有点红,林微言凑过去小声说:“你太厉害了!连‘糯米糊’都知道,我今天还是第一次听呢。”

沈知行低头笑了笑,在笔记本上写下“糯米糊——糯米灰浆,郑大爷录音里有提到”,推到她面前:“下次整理录音时,这个词就能对上了。”

林微言心里一阵温暖,赶紧把这个词记在自己的笔记本上,旁边画了个小小的蜜蜂——跟沈知行送给她的木蜜蜂一样,算是他们之间的小记号。

课程很快就结束了,张教授留下了自己的联系方式,说有不懂的地方随时可以找他请教。林微言和沈知行跟着人群走出教室,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昏黄的灯光照在银杏叶上,像撒了把碎金子。

“现在才九点,要不咱们去工作室整理录音吧?”林微言忽然提议,“刚才课上学了不少词汇,正好趁热打铁,说不定能把郑大爷的录音整理出一部分。”

沈知行点点头,脚步不自觉地跟着她往工作室的方向走:“好啊,我正好把祖父笔记里的方言术语也带来了,咱们可以对照着整理。”

工作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虫鸣。林微言打开台灯,把录音笔放在桌子中间,沈知行则拿出祖父的笔记,摊开在旁边。灯光落在两人的笔记本上,林微言的字迹娟秀,沈知行的字迹工整,形成了有趣的对比。

“咱们从郑大爷讲‘同德堂’门楣的那段开始吧,”林微言按下播放键,郑大爷的声音再次响起:“那门楣上的牡丹啊,是‘木刻张’刻的,用的是‘老榆木’,刻的时候还放了‘朱砂’,说是能辟邪……”

“‘木刻张’应该是当年的木雕匠人,”沈知行指着笔记,“我祖父的笔记里提到过,清末民初 z市有个姓张的木雕师傅,专门刻门楣、窗棂,人称‘木刻张’。‘朱砂’在古建修复里确实有用,用来防潮、防虫。”

林微言赶紧记下这些,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老榆木’咱们之前测过,剃头铺的门框就是老榆木,硬度高,适合雕刻。”她忽然停住笔,皱起眉,“等等,郑大爷说‘刻的时候还放了“胶”’,这个‘胶’是什么?是普通的木工胶吗?”

沈知行也皱起眉,按下暂停键:“不一定,老木匠常用的‘胶’有很多种,比如‘鱼鳔胶’‘猪皮胶’,还有用糯米、面粉做的‘面胶’。我记得张教授刚才说过,z市老木匠刻木雕时,常用‘鱼鳔胶’,黏性强,还能防潮。”他拿出手机,翻出刚才课上拍的笔记,“你看,这里写着‘鱼鳔胶——老木匠用于木雕拼接,俗称“鱼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