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线上发布会，沈苏同出镜（1/2）

2020年 4月 4日清晨七点，青川镇的晨雾尚未散尽，德记木作的车间已响起电锯的嗡鸣。沈知行踩着满地竹屑穿过工作台，露水从天窗缝隙滴落，在临时搭建的直播台上晕开细小的水痕。老李正踩着梯子调试 led补光灯，电线像藤蔓般缠绕在楠竹支架上，与墙上“匠心永存”的木牌形成怪异的和谐。

“沈总，苏氏集团的设备车到了。”木工陈叔的声音被电钻声切割得断断续续，他手里的卷尺正测量着背景板的尺寸，“公关部说要按他们的 vi系统重新布置。”沈知行抬头望去，三辆印有苏氏集团 logo的货车正停在卸货区，穿着统一西装的工作人员正搬卸专业直播设备，金属器械碰撞声打破了工坊惯有的桐油气息。

他摩挲着口袋里外公留下的竹制卡尺，昨晚湖南供应商王老板发来的检测报告还揣在工装裤口袋里——楠竹含水率 12.3%，顺纹抗压强度达 85mpa，每一项数据都烙着匠人对品质的执念。车间角落堆着准备展示的竹编样品，张爷爷凌晨送来的“雨过天晴”竹牌被摆在 c位，竹篾的纹路在晨光中如同流动的溪水。

“沈总，苏氏集团的法务团队发来补充协议。”老李抱着文件夹小跑过来，纸张边缘被晨露浸得发卷，“他们要求在直播中突出‘苏氏独家战略投资’字样，还要您在致辞时感谢集团的资金支持。”沈知行翻开文件，第 5.3条的加粗字体刺得眼睛发疼：“乙方在公开场合需维护甲方品牌形象，未经允许不得发表任何可能损害双方合作关系的言论。”

车间外传来高跟鞋敲击水泥地的声响，苏曼琪穿着香槟色西装套裙走进来，身后跟着妆容精致的公关总监小周。“知行，设备都按最高规格备好了。”她抬手展示腕间的竹编手链，那是仿冒林微言设计的款式，“专业导播团队从上海调来的，保证直播零失误。”沈知行注意到她西装领口别着的楠竹胸针，竹节间距不均匀，显然是机器压制的劣质品。

“直播流程我过了一遍，”沈知行将检测报告塞进文件夹，“产品展示环节必须增加原材料检测数据公示，这是底线。”苏曼琪接过流程表的手指顿了顿，红色指甲在“合作方致辞”处划了道弧线：“放心，我爸特意交代要突出德记的匠人精神。”她突然凑近整理沈知行的衣领，香水味混着竹屑的清香形成诡异的气息，“不过你这工装裤得换换，直播要穿西装才像样。”

与此同时，青川镇卫生院的走廊里，林微言正盯着核酸检测报告打印机。机器吞吐纸张的声音让她想起德记木作的刨木机，昨天张爷爷送来的艾草挂在相机包上，干燥的叶片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手机突然震动，陆则发来的微信消息带着急促的感叹号：“专题配图需要工坊最新素材，德记今天上午十点有线上招商会，记得录屏！”

她点开德记木作的公众号推送，直播预告海报上沈知行的名字旁标着“创始人”，苏曼琪则以“战略合作伙伴”身份列在侧栏。海报背景是德记车间的全景，她认出自己曾拍摄过的那台百年刨木机被 ps成了崭新的模样。走廊广播突然响起：“请林微言到 3号窗口领取检测报告。”她攥紧手机走向窗口，玻璃倒影里的自己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回到阁楼时，阳光已穿过竹窗棂在地板织就金色网格。林微言将核酸检测报告抚平压在玻璃板下，报告右上角的“阴性”字样让她松了口气。桌上摊着未完成的采访笔记，最新一页贴着沈知行检查楠竹的照片，旁边标注着他说过的话：“竹材要经历三蒸三晒，就像人要经事才能立得住。”手机屏幕亮起直播平台的推送，距离开播还有半小时。

她打开三脚架支起手机，镜头对准窗外的竹林。晨雾散去后的青川镇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竹枝上的雨滴坠落时，在镜头里划出细小的银线。林微言调好转盘焦距，将直播页面投屏到笔记本电脑，德记木作的直播间已涌入两千多名观众，弹幕正刷着“前排围观非遗复工”“期待竹编新品”。

德记木作的直播间里，沈知行正对着提词器彩排开场词。苏曼琪坐在侧方的嘉宾椅上补妆，公关总监小周在她耳边低语：“法务确认过，只要不明确否认，观众的联想不算违约。”苏曼琪对着镜子微笑，口红在唇上划出完美弧线：“让技术把特写镜头切得近一点，尤其是互动环节。”她瞥向沈知行的背影，他正弯腰检查样品台的竹编模型，工装裤膝盖处的磨损在镜头里格外显眼。

九点五十分，直播导播示意最后倒计时。沈知行整理了一下外公留下的竹制钢笔，笔身的包浆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苏曼琪突然走过来，将一条绣着苏氏 logo的方巾系在他颈间：“赞助商要求的，细节不能错。”她的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的喉结，沈知行下意识后退半步，方巾滑落肩头，露出工装衬衫领口的竹制纽扣——那是林微言采访时送他的样品。

“各单位注意，十秒倒计时。”导播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沈知行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背景板上的竹编纹样，那是他熬夜复刻的外公手稿图案。镜头缓缓推进，他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中央，弹幕瞬间密集起来：“匠人气质！”“这颜值可以出道了”“背景里的竹编好精致”。

林微言的指尖在键盘上悬停，准备记录关键信息。她注意到沈知行身后的样品台上，整齐码放着不同规格的楠竹截面，每个截面都贴着标签：“湖南产地?五年生?直径 15cm”。阳光透过车间天窗斜射进来，在截面的年轮上投下细密的阴影，像极了她采访笔记里画的木纹图谱。

“各位线上的合作伙伴，上午好。”沈知行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带着轻微的电流声，“欢迎参加德记木作的复工招商会。今天，我想带大家认识真正的竹……”他的话被苏曼琪的掌声打断，她笑着接过话头：“大家好，我是苏氏集团的苏曼琪，作为德记木作的战略投资伙伴，很荣幸见证这次非遗工坊的重生。”镜头立刻切换成双人特写，苏曼琪的肩膀有意向沈知行倾斜，两人的距离在屏幕上显得格外亲密。

林微言的手指停在键盘上，她放大画面，看见沈知行悄悄将椅子往后挪了两公分。弹幕开始出现变化：“这小姐姐好漂亮”“苏氏集团是那个地产巨头吗”“两人站一起还挺配”。她端起桌边的凉茶，玻璃杯壁的水珠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上晕开细小的水痕。

直播进入产品展示环节，沈知行拿起竹制榫卯模型演示：“优质楠竹需经过十二道工序处理，其中高温蒸煮能有效去除竹纤维中的糖分，防止霉变……”他的手指在模型接口处轻轻一旋，两个部件精准咬合，发出清脆的“咔嗒”声。镜头给到特写，弹幕刷起“强迫症舒适”“中国工艺 yyds”“求购这个模型”。

苏曼琪突然凑近查看模型：“这么复杂的结构，没有沈总的坚持还真做不出来。”她的头发有意无意扫过沈知行的手臂，“当初我爸反对投资传统工坊，是他带着样品一次次去集团演示，才争取到这次合作机会。”沈知行皱眉想拉开距离，却被导播用手势制止——屏幕右下角的在线人数正快速攀升，已突破五千人。

林微言点开直播间的商品链接，发现上架的竹编产品中，有三款是她采访时记录的张爷爷原创设计，却标注着“德记木作x苏氏联名款”。她翻出手机里的采访录音，张爷爷的声音带着竹篾摩擦的沙沙声：“这‘风过竹吟’的花样，是照着后山竹林的形态编的……”笔记本电脑的扬声器里，苏曼琪正介绍：“这些新品融合了现代设计，是我们集团设计团队的心血。”

沈知行立刻打断她：“其实这些图案源自青川镇的老艺人张师傅，我们只是做了工艺改良。”他示意镜头给到样品台角落的小牌子，上面写着“传统纹样授权使用”。弹幕出现质疑：“所以是抄袭？”“非遗保护要尊重原创啊”“苏氏这操作有点败好感”。苏曼琪的笑容僵在脸上，公关总监小周连忙在镜头外举牌提示：“转签约环节！”

签约仪式的背景板缓缓降下，上面用金色字体写着“德记木作x苏氏集团战略合作签约仪式”。沈知行拿起竹制笔架上的钢笔，笔尖悬在签约页上方迟迟未动。苏曼琪已经签好名字，她侧头对着镜头微笑：“今天能达成合作，特别感谢男朋友的支持。”最后三个字她说得格外轻柔，尾音带着刻意的上扬。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沈知行握笔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男朋友？”“所以是真的？”“郎才女貌锁死”“我就说互动不对劲”“苏氏千金配匠人帅哥，小说照进现实”。在线人数以每秒百人的速度激增，很快突破一万大关。

阁楼里的林微言浑身一震，玻璃杯从手中滑落，凉茶在笔记本电脑键盘上蔓延开来。她下意识伸手去擦，却看见屏幕上沈知行的嘴唇动了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被淹没在苏曼琪的笑声里。苏曼琪正亲昵地挽住沈知行的手臂，将签约笔递到他手中：“快签呀，大家都在等我们的好消息呢。”

镜头拉近，沈知行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弹幕彻底沸腾，礼物特效刷屏：“祝 99”“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苏氏威武”“德记要起飞了”。林微言的视线渐渐模糊，她看见沈知行胸前的竹制纽扣在灯光下闪烁，像一滴凝固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