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知行遇旧友,真言吐苦衷(1/2)
2020年 5月 15日傍晚,上海陆家嘴的霓虹初上,环球金融中心 4读的侧脸,想起她采访时专注的神情,想起她收到竹编书签时惊喜的笑容。疫情期间,他看到她写的那些关于非遗传承人的报道,字里行间的真诚和温暖,让他既欣慰又心痛。“她……挺好的吧。”他故作平静地说,目光却飘向了远方。
张远了然地点点头,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伤口,即使过了很多年,触碰时依然会隐隐作痛。服务生端来新的威士忌,冰块在杯中碰撞出清脆的声响,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说真的,知行,我挺佩服你的。”张远举起酒杯,“能在这么复杂的环境里保持清醒,不容易。”
沈知行苦笑一声,与他隔空碰杯。“清醒?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快要疯了。每天对着虚伪的笑脸,说着言不由衷的话,还要看着自己喜欢的人……”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精在血液里迅速蔓延,让他头晕目眩,却也带来了一种短暂的解脱。
那个晚上,他们聊了很多大学往事,聊疫情带来的冲击,聊各自的困境和迷茫。沈知行断断续续地讲述了自己与苏曼琪的“合作细节”——如何在公开场合扮演恩爱夫妻,如何应对媒体的追问,如何在家族压力下步步为营。张远安静地听着,偶尔插一两句话,更多的时候是默默地陪他喝酒。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江面上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见证着这个秘密的倾诉。
十一点半,酒吧开始播放提醒离场的音乐。沈知行已经喝得有些站不稳,张远扶着他走出酒吧,晚风一吹,酒意更浓。“我送你回去吧。”张远说。
沈知行摆摆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叫车。屏幕上弹出苏曼琪的未接来电,他直接按掉,设置成静音。“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他靠在大楼冰冷的墙壁上,看着手机屏幕上倒映出的自己,眼神迷离,“远子,你说人这一辈子,到底图个什么?”
张远叹了口气:“图个心安吧。做自己想做的事,爱自己想爱的人,不用活在别人的期待里。”他拍了拍沈知行的肩膀,“有些事,想清楚了就去做,别留遗憾。”
网约车缓缓驶来,沈知行摇摇晃晃地坐进车里。关门前,他对张远说:“今天的事,替我保密。”
张远点点头:“放心吧。”看着车子汇入夜色,他拿出手机,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收起了。他知道,这个秘密太过沉重,不该轻易外传。
第二天中午,张远在陆家嘴的一家日料店参加一个投行饭局。包厢里气氛热烈,大家都在讨论疫情后的投资机会,时不时有人提到沈氏和苏氏的合作项目。张远没什么胃口,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刺身,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沈知行昨晚的话。
“哎,张总,你听说了吗?沈氏集团的沈知行要和苏氏千金订婚了,下个月的事。”一个基金经理举着酒杯说,“这强强联合,股价肯定要涨啊。”
张远皱了皱眉,没说话。另一个人接话道:“可不是嘛,我还看了他们昨天慈善晚宴的照片,那叫一个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天作之合?”张远忍不住嗤笑一声,酒精和义愤让他有些口不择言,“我看未必。”
众人都安静下来,看向张远。那个基金经理好奇地问:“张总这话什么意思?难道有内幕消息?”
张远意识到自己失言,正要找借口掩饰,包厢门突然被推开。顾屿走了进来,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气质清冷,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抱歉来晚了,刚结束一个越洋会议。”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张远身上,微微点头示意。
顾屿是他们这届校友里最传奇的人物,物理系天才,毕业后放弃了麻省理工的全额奖学金,转身投入人工智能领域,如今在硅谷拥有自己的公司。他和沈知行、张远当年都是学生会的骨干,只是关系不算亲近。
“顾总来了!快请坐!”东道主热情地招呼着,给顾屿让出主位。顾屿坐下后,目光不经意地再次看向张远:“刚才在聊什么?这么热闹。”
张远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顾屿和林微言是旧识,当年林微言在学生会担任文艺部部长时,顾屿是技术部部长,两人合作过不少活动。犹豫再三,他还是没忍住,半开玩笑地说:“在聊沈知行和苏曼琪的‘世纪联姻’,不过我听说,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顾屿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眼神锐利起来:“什么意思?”
张远喝了口清酒,掩饰自己的紧张:“没什么,就是昨晚偶遇沈知行,他喝多了,说……说他和苏曼琪是假的,商业联姻而已。”他刻意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酒后胡言。
包厢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知道顾屿和林微言的关系不一般,虽然两人从未公开承认过,但当年校园里的流言蜚语从未断过。顾屿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他还说什么了?”
张远摇摇头:“没说太多,就是抱怨了几句,说身不由己之类的。可能真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当不得真。”他心里有些后悔,不该把这种私事拿到台面上说。
顾屿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喝着茶,眼神晦暗不明。接下来的饭局,他话很少,偶尔有人和他聊起人工智能和投资趋势,他也只是简单回应几句,心思明显不在这上面。张远注意到,他频繁地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饭局结束后,顾屿第一个起身告辞。走出日料店,他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帮我查一下最近从旧金山回上海的航班,要最快的。另外,预约核酸检测,准备回国手续。”
电话那头的助理有些惊讶:“顾总,您不是下个月才回国吗?项目还没……”
“项目暂停,我必须马上回去。”顾屿打断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另外,帮我查一个人,林微言,她最近的情况,越详细越好。”
挂了电话,顾屿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车辆发呆。阳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起眼睛,脑海里浮现出林微言的样子。最后一次见她,是去年在上海的同学聚会上,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笑着和大家打招呼,眼神明亮而温暖。他听说她后来当了记者,专门报道非遗文化,还听说她和沈知行走得很近……原来这一切都是假的?沈知行竟然用这种方式伤害她?
愤怒像潮水般涌上心头,夹杂着一丝愧疚。当年他出国创业,曾邀请林微言一起去硅谷,却被她婉拒,她说想留在国内,记录那些正在消失的传统文化。他尊重她的选择,却也因此错过了太多。如果他没有离开,如果他能早点发现沈知行的真面目……
顾屿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现在不是后悔的时候,他必须回去,必须做点什么。他打开手机,搜索着回国的航班信息,屏幕上跳出长长的注意事项:核酸检测、签证、隔离政策……2020年的回国之路,比想象中更加艰难。但他不在乎,无论多难,他都要立刻回到上海。
回到酒店房间,顾屿连夜开始处理回国事宜。他打开电脑,查看最新的入境政策:所有入境人员必须提供 读,看到她写的关于青川镇非遗传承人的报道,看到她如何在疫情期间坚持采访,看到她因为报道内容被质疑而据理力争……字里行间的坚韧和真诚,让他既心疼又骄傲。当看到她和陆则一起参加出版社选题会的新闻时,他的眼神柔和了一些——至少,她身边还有值得信赖的人。
但当他看到苏氏撤资青川镇项目的新闻,看到网络上一些针对林微言的恶意评论时,眉头再次拧紧。他立刻联系了自己的律师团队,要求他们处理那些诽谤信息。然后,他又拨通了一个上海的号码,那是他大学时的室友,现在在一家知名出版社当编辑。
“喂,是我,顾屿。”电话接通后,他直接说,“帮我个忙,我想了解一下林微言那本书的出版情况,还有那个叫陆则的记者,他的背景也帮我查一下。”
挂了电话,天已经蒙蒙亮了。顾屿走到窗边,看着旧金山的日出,思绪却早已飞回了上海。他想起大学时,林微言为了报道校园里的非遗社团,熬夜写稿的样子;想起她收到第一笔稿费后,兴奋地请大家吃冰棍的样子;想起她在毕业典礼上说,要让更多人看到传统文化的魅力……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始终没有变。
而他自己呢?这些年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习惯了用利益衡量一切,习惯了隐藏自己的真实情感,差点就忘了最初的自己。林微言的坚持,像一面镜子,照出了他的迷失。
手机提醒音响起,是助理发来的航班信息:最快的航班是后天中午,从旧金山经首尔转机到上海,总飞行时间约 18小时,票价两万三千元。核酸检测需要提前预约,结果将在 24-48小时内通过邮件发送。顾屿立刻回复:“就订这个航班,所有手续尽快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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