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知行找证据,想证工坊清(2/2)

“难怪……”林微言喃喃自语,“难怪匿名短信说要小心周明和苏家的合作,他们不仅造假,还要借出版社的名义推广假货,彻底毁掉青川竹编的名声。”她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沈知行从未见过的坚定,“我们必须阻止他们的非遗成果展。”

沈知行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四年来他们第一次达成共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竹编书签:“这个……或许对你整理证据有帮助。”书签上的“守真”二字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

林微言接过书签的瞬间,指尖不经意地碰到了他的手指,两人都像触电般缩回了手。她低头看着书签,声音有些沙哑:“谢谢,我会好好保存的。”

就在这时,林微言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骤变:“是周明,他说出版社有紧急文件需要我签收。”她犹豫了一下,对陆则说,“你陪沈师傅继续整理证据,我去去就回。”

看着林微言匆匆离去的背影,沈知行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他对陆则说:“我觉得不对劲,周明这时候找她肯定没好事。”

陆则也皱起眉头:“微言最近收到很多匿名威胁信息,说她要是敢调查苏家就对她不客气。”他拿出手机,“我现在联系她……”

电话拨通了,却无人接听。陆则连续打了几次,听筒里始终传来冰冷的忙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担忧。沈知行想起林微言刚才苍白的脸色和紧抿的嘴唇,意识到她可能早就知道危险,却还是选择独自面对。

“我们去找她!”沈知行当机立断,他不能再让四年前的误会重演,更不能让林微言独自陷入危险。走廊里的灯光忽明忽暗,映照着他坚定的眼神,手中的竹编袋仿佛有了生命,里面的证据不仅关乎真相,更关乎他和林微言能否跨越误解,重新找到彼此的信任。

沈知行和陆则在医院走廊里焦急地寻找林微言,每个拐角都充满未知的紧张。护士说看到一个穿米白色风衣的女士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去了楼梯间,两人立刻往楼梯间赶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

刚到三楼楼梯口,就听到周明傲慢的声音:“林小姐,出版社已经收到举报,说你们工作室涉嫌泄露匠人资料给造假作坊。这份停播通知请你签收一下。”

“你们没有权利停播我们的节目!”林微言的声音带着愤怒,“这是苏家的阴谋,他们想掩盖真相!”

沈知行和陆则冲过去时,正看到周明伸手去抢林微言手里的文件夹。沈知行一把推开周明,将林微言护在身后:“周社长抢别人东西不太体面吧?”

周明扶了扶眼镜,皮笑肉不笑地说:“原来是沈师傅,难怪林小姐这么有恃无恐。”他目光扫过沈知行手里的竹编袋,“听说你最近在到处找苏家的麻烦?我劝你适可而止,免得惹祸上身。”

林微言趁机将文件夹收好:“周明,我们已经掌握了你们和苏家勾结的证据,别以为能一手遮天。”

“证据?”周明嗤笑一声,“谁会相信一个有造假前科的工坊主说的话?”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这是有人拍到你工坊里有大量仿冒李师傅风格的半成品,你还有什么话说?”

视频画面模糊,但确实是在沈知行的工坊拍摄的。沈知行立刻明白这是栽赃陷害:“那些是我准备修复的旧作品!你这是断章取义!”

“别人可不会这么认为。”周明收起手机,“林小姐,我最后劝你一句,乖乖配合出版社的调查,否则不仅你们的节目要停播,连你的非遗保护项目都可能被取消。”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林微言一眼,转身离开。

周明走后,林微言立刻打开文件夹:“幸好我把关键证据都备份了。”她拿出一个小巧的 u盘,“这是老王的日记和苏家的转账记录,还有李师傅清醒时录的音。”

沈知行松了口气,刚想说话,就看到林微言的脸色突然变得苍白。她看着沈知行,眼神里充满复杂的情绪:“微言,怎么了?”

林微言犹豫了很久,终于开口:“刚才周明给我看了一段录音,说是……说是你四年前接受苏家资助的证据。”她拿出手机播放录音,里面的声音确实很像沈知行,承认收了苏家的钱,答应在毕业设计里使用他们提供的新材料。

沈知行惊呆了:“这不是我!是伪造的!”他想起毕业前苏曼琪确实找过他,说可以提供资金支持他的毕业设计,但他当场就拒绝了。

陆则也急了:“这明显是合成的!微言你别信!”

林微言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沈知行,眼神里的信任正在一点点瓦解。沈知行的心像被竹篾紧紧勒住,透不过气来:“微言,你了解我,我绝不会做这种事!当年我们就是因为这个吵的架,你难道还不明白吗?”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所有证据都指向你!”林微言的声音带着哭腔,“大学时社团经费丢失,现在造假作坊的线索,甚至连李师傅都说不清当年是谁害了他!”她后退一步,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沈知行,我真的不知道该相信什么了。”

说完,她转身跑回病房,留下沈知行和陆则愣在原地。楼梯间的窗户没关,秋风夹杂着雨水灌进来,吹得沈知行浑身冰凉。他低头看着手里的竹编袋,里面的证据仿佛突然失去了意义。如果连最想证明的人都不相信他,这一切还有什么用?

陆则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别灰心,微言只是太激动了。她最近压力太大,又收到那么多匿名威胁,难免会怀疑。”他叹了口气,“我会想办法让她冷静下来,你先把剩下的证据整理好,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才能推翻苏家的阴谋。”

沈知行点点头,心里却充满了无力感。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连绵的秋雨,青川的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就像他和林微言之间忽远忽近的距离。口袋里的竹编书签硌着胸口,提醒着他“守真”二字的分量。无论多难,他都要坚持下去,不仅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更为了找回那份被误解尘封的信任。

医院的闹剧过后,沈知行回到工坊时已是深夜。秋雨敲打着天窗,发出单调的声响,工坊里一片漆黑,只有工作台旁的星图模型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光泽。他疲惫地坐在竹椅上,将竹编袋里的证据一一摊开,在昏暗的台灯光线下重新梳理。

最关键的送货单、老王的日记、银行转账记录、仿冒品照片……这些零散的证据像杂乱的竹篾,需要找到合适的编织方式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沈知行拿出那个竹编封面的笔记本,开始逐笔记录,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的工坊里显得格外清晰。

写到一半,他突然想起李师傅住院前赶制的那些竹编灯笼。灯笼上的“月光纹”有细微的变形,当时他以为是老人中风后手不稳,现在想来或许是刻意留下的记号。沈知行立刻翻出手机里拍摄的灯笼照片,放大后发现变形的纹路恰好组成了几个数字:15-07-23。

“这是日期?”沈知行喃喃自语,这个日期正好是当年造假作坊被曝光的日子。他突然意识到,李师傅很可能早就知道真相,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留下线索。老人在直播里说的那句“竹编就像感情,断了还能接起来”,或许不仅是在安慰林微言,更是在暗示他们可以找到解开误会的方法。

窗外的雨停了,月光透过天窗洒在星图模型上。沈知行看着模型上北极星的空缺,突然有了主意。他找出当年和林微言一起制作的星图模型设计图,那是用透明竹篾纸绘制的,上面有两人无数次修改的痕迹。他将设计图放在最新的证据上,发现设计图的角落有个微小的标记,和苏家送货单上的水印图案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沈知行恍然大悟,当年苏曼琪就是通过修改设计图上的标记,让造假作坊能精准模仿他的风格。而林微言看到的被篡改的经费记录,很可能也是用同样的手法伪造的。这就是为什么所有证据都若即若离地指向他,却又没有直接证据。

凌晨时分,沈知行终于整理好所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时间线和证据链。他将关键证据扫描存档,一份存入 u盘,一份打印出来放进竹编袋。做完这一切,他走到窗边,看到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雨后的天空格外清澈,几颗早亮的星星还挂在天边。

沈知行决定去苏家的非遗成果展现场,他要在所有人面前揭露真相。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准备带去的证据,最后将那个刻着“守真”的竹编书签也放进袋里。无论林微言是否相信他,他都要做自己认为正确的事,就像父亲教他的那样,编竹编要用心,做人更要守真。

出发前,沈知行最后看了一眼工坊。工作台旁的星图模型在晨光中完整了许多,他连夜补编了北极星的位置,用特殊处理过的竹篾制成,在光线下会发出淡淡的荧光。就像他心中的希望,即使在最黑暗的夜晚,也从未完全熄灭。

锁好工坊门时,沈知行发现门把手上挂着一个竹编灯笼,是张大爷悄悄挂上去的。灯笼里放着个小小的 led灯,发出温暖的光芒,照亮了门前的小路。他提着灯笼走在清晨的薄雾中,灯笼的光晕在地面投下晃动的光影,像在为他指引方向。

沈知行知道前路依然艰难,苏家在青川势力庞大,还有出版社撑腰,揭露真相的过程可能会充满危险。但他并不害怕,因为他手中有确凿的证据,心中有坚守的信念,还有那些默默支持他的人们。更重要的是,他终于明白,解开误解的关键不在于别人是否相信,而在于自己是否有勇气坚持真相。

灯笼的光芒穿过薄雾,照亮了前方的路。沈知行握紧手中的竹编袋,步伐坚定地向县城走去。他不知道等待他的会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否得到林微言的谅解,但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正确的事,一件对得起父亲、对得起青川竹编、也对得起那段被误解的青春岁月的事。

沈知行抵达县城文化广场时,苏家的非遗成果展已经布置妥当。巨大的彩虹门上书“传承非遗文化,助力乡村振兴”,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姑娘正在排练舞蹈,舞台背景板上投影着苏曼琪与各种竹编作品的合影,其中不少明显是仿冒沈知行和李师傅的风格。

广场周围摆满了展销摊位,大多挂着“非遗传承”的牌子,卖的却是粗制滥造的竹编工艺品。沈知行走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竹篮翻看,发现篮底的“团圆结”编得歪歪扭扭,竹篾边缘还有毛刺,显然是机器批量生产的劣质品。

“先生要买竹编吗?这可是正宗的青川手艺。”摊主热情地推销,“今天苏总搞活动,买满一百送非遗证书呢!”

沈知行强压怒火:“这也能叫非遗?你们知道真正的青川竹编要经过多少道工序吗?”

摊主脸色一变:“你什么意思?捣乱的吧!”他警惕地打量着沈知行,“我看你面生得很,不是本地的吧?”

就在这时,沈知行看到周明陪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人走进展区,其中一个正是江南文化出版社的社长。他们谈笑风生,对那些劣质竹编赞不绝口,仿佛真的在欣赏艺术品。沈知行拿出手机悄悄拍摄,镜头里周明的手指在一个仿冒李师傅风格的灯笼上划过,对社长说:“这就是我们要重点推广的非遗项目,既有传统特色,又有市场潜力。”

沈知行深吸一口气,正准备上前揭穿,却被两个保安拦住了:“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我是来反映情况的,你们的展品有问题。”沈知行试图推开保安,却被他们死死按住。

“没有邀请函不能进去!”保安态度强硬,“再闹事我们就报警了!”

周围的人纷纷侧目,对着沈知行指指点点。沈知行看到苏曼琪站在舞台侧面,正冷漠地看着这一切,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嘲讽的微笑。她身边站着林微言,脸色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被保安围住的沈知行,却没有上前帮忙。

“微言!你看这个!”沈知行挣扎着举起手中的竹编袋,“我有证据证明这些都是假货,是苏家在败坏青川竹编的名声!”

林微言犹豫了一下,刚想上前,就被周明拉住了:“林小姐,别被疯子误导,这个人早就被列入非遗保护黑名单了。”他对保安使了个眼色,“把他带走,别影响了领导参观。”

保安将沈知行拖出广场,粗暴地推到路边。竹编袋掉在地上,里面的证据散落出来,被风吹得四处飘散。沈知行慌忙去捡,却眼睁睁看着几张关键单据被驶过的汽车碾碎。他跪在地上,看着那些来之不易的证据变成废纸,心里充满了无力感。

广场上传来领导剪彩的掌声和欢呼声,与沈知行的狼狈形成鲜明对比。他抬头望去,看到林微言站在舞台边缘,目光投向他这边,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沈知行知道,在没有更有力证据的情况下,她很难相信自己,更难对抗出版社和苏家的压力。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沈知行身边,是张大爷。老人默默地帮他捡起散落的纸张,叹了口气:“小沈,别灰心。公道自在人心,就算今天不行,还有明天。”他从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老王连夜找到的,当年苏家伪造你爹签名的样本,或许能帮上忙。”

沈知行接过油纸包,手指因为激动而颤抖。里面是几张泛黄的纸张,上面有明显的签名比对痕迹,证明苏家确实伪造过文件。这虽然不是直接证据,却能证明苏家有伪造证据的前科。

“谢谢张大爷。”沈知行将新证据小心翼翼地收好,心里重新燃起希望。他知道,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能揭开真相。

广场上的音乐声和笑声远远传来,显得格外刺耳。沈知行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最后看了一眼那个热闹的非遗成果展。他知道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前路依然充满未知和艰难,但他不会退缩。因为他守护的不仅是自己的清白,更是青川竹编的尊严,是父亲和李师傅这样的老匠人毕生坚守的信念。

沈知行转身离开广场,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他没有回家,而是径直走向县文化馆,他要将所有证据交给文化部门,即使孤证难鸣,也要让真相有被看见的机会。手中的竹编袋虽然空了不少,却感觉比之前更加沉重,因为里面装着的不仅是证据,更是无数匠人未说出口的期盼。

沈知行从文化馆出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工作人员收下了他的证据,却只是敷衍地说会调查,眼神里的怀疑显而易见。沈知行知道,没有更权威的证人或铁证,这些证据很难撼动苏家在青川的地位。

路过融媒体工作室楼下时,沈知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没有上去。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林微言,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勇气继续解释。手机里依然没有她的消息,那个“守真”书签的照片还停留在未读状态,像一个无声的拒绝。

回到工坊时,沈知行发现门缝里塞着一张纸条,是陆则留的:“微言动摇了,她偷偷拷贝了周明的电脑,但被发现了,现在被出版社暂停职务。小心苏家报复。”纸条末尾画了个简单的竹编纹样,是他和林微言当年发明的密码,意思是“相信我”。

沈知行的心猛地一紧,既担心林微言的处境,又为她的转变感到一丝希望。他走到工作台前,看着那个已经完成的星图模型,北极星的位置在灯光下闪着微光。他突然有了主意,拿出工具开始制作一个特殊的竹编筒,这是青川老匠人用来传递重要信息的方式,防水防火,还能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损坏。

沈知行编得格外认真,每个竹篾的交错都恰到好处,就像在编织一个希望。他将所有证据的复印件仔细叠好,放进竹编筒里,最后放入那个刻着“守真”的竹编书签。他想,即使林微言现在不相信他,总有一天会看到这些证据,会明白他的坚持。

编完竹编筒时,天已经蒙蒙亮了。沈知行带着竹编筒来到融媒体工作室楼下,犹豫再三,将它交给了门卫:“麻烦您转交给林微言小姐,非常重要。”他没有留名字,只在竹编筒上刻了个小小的星图标记,那是他和林微言的秘密记号。

离开工作室后,沈知行没有回工坊,而是去了医院看望李师傅。老人已经清醒过来,虽然不能说话,却能用眼神交流。看到沈知行,李师傅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缓缓抬起手,指向窗外的竹林。

沈知行明白了老人的意思,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李师傅,您放心,我不会放弃的。青川竹编不会就这样被毁掉,您的手艺,我爹的手艺,都会传下去。”

李师傅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缓缓闭上眼睛,像是放下了心中的重担。沈知行知道,老人是在鼓励他坚持下去,即使前路艰难,也要守住这份传统技艺的初心。

走出医院,沈知行看到天边出现了一道彩虹,横跨在青川的山峦之上。雨后的阳光格外明媚,照亮了远处的竹林,也照亮了他脚下的路。他不知道林微言是否会收到那个竹编筒,不知道自己收集的证据能否最终揭开真相,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向林微言解释清楚当年的误会。

但沈知行并不迷茫,也不害怕。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正确的事,在守护值得守护的东西。就像青川的竹编技艺,经历过风雨洗礼,才能变得更加坚韧。那些被误解的岁月,那些艰难的寻找,终会像竹编上的纹路,虽然留下痕迹,却让整体更加牢固。

沈知行深吸一口气,大步向工坊走去。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整理更多证据,要联系更多老匠人,要准备迎接苏家可能的报复。但他不再孤单,因为他知道,在某个地方,有人也在为同样的信念而努力,就像竹编筒里的心灯,即使在黑暗中,也从未熄灭。

工坊的灯光在远处亮着,像一座灯塔指引着方向。沈知行加快脚步,他知道,无论未来有多少挑战,只要坚守初心,守住“真”,就一定能等到云开雾散的那一天。而那个装满证据和期盼的竹编筒,正静静地等待着被打开的时刻,等待着解开所有误解,让真相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