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微言创品牌,团队初组建(1/2)

2020年 6月 10日清晨,上海xh区的老洋房街区刚解除最后一轮风控。林微言站在斑驳的梧桐树下,看着快递员将一摞文件递到社区门口的消毒台上。文件袋上印着“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字样,塑封膜表面还凝着水珠,在初夏的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她戴着双层口罩,手套里的手指微微蜷曲,等待着那通决定“素年笔记”工作室命运的电话。

三天前提交的注册材料终于有了回音。社区工作人员用消毒喷壶对着文件袋反复喷洒,白雾在晨光中缓缓升腾,恍惚间让林微言想起青川镇竹林里的晨雾。手机震动时,她差点没拿稳——屏幕上跳动的“审核通过”四个字,像是在疫情阴霾里劈开的一道光。

“林小姐,您的工作室营业执照下来了。按规定需要您本人签收,但特殊时期可以委托社区代领。”电话那头的女声带着口罩造成的闷响,“另外提醒一下,小微企业增值税减免政策延续到年底了,记得去税务局办备案。”

挂了电话,林微言靠在梧桐树干上深深吸气。口罩过滤掉了一半的氧气,却挡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情绪。从记者到创业者的身份转变,比想象中更艰难。过去三个月,她白天跑青川镇采访,晚上研究注册流程,光是核名就被驳回了五次——“青川竹语”与已有商标近似,“非遗笔记”被判定为通用名称,直到敲下“素年笔记”四个字时,系统弹出的“可用”提示让她在深夜的电脑前红了眼眶。这个名字藏着双重含义:既是对那些被时光尘封的传统技艺的记录,也是对大学时那个在图书馆门口送她竹编灯笼的少年的隐秘纪念。

陆则的车停在街角,车窗降下露出半个笑脸。他手里举着两杯热咖啡,防护面罩上凝着水汽:“恭喜林老板开张。我托出版社的朋友找的办公场地,去看看?”

车子驶过复兴西路,沿街的服装店挂着“全场五折”的横幅,咖啡馆用马克笔在玻璃上写着“支持无接触自提”。疫情的痕迹无处不在,却也挡不住城市复苏的生机。办公场地在一栋老式写字楼的三层,五十平米的空间被前任租客留下了半面绿植墙,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上个月刚空出来的,原先是家设计公司。”陆则打开窗户,带着消毒水味的风涌了进来,“房东说疫情期间免三个月房租,物业费打七折。”他从背包里掏出卷尺,“我量过了,靠窗能摆三张办公桌,里面隔个储藏间放样品,正好。”

林微言抚摸着墙上斑驳的乳胶漆,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的刻痕——是个简单的竹编纹样。她忽然想起张爷爷说过,好的竹篾要经历“剖青、晾晒、蒸煮、软化”四道工序,就像人生总要熬过某些艰难时刻。她拿出手机拍下那个纹样:“就这里吧。”

接下来的一周,工作室进入筹备倒计时。林微言在朋友圈发布了招聘信息,标题写着“寻找热爱非遗的同行者”,配图是她在青川镇拍的竹编特写。简历如雪片般飞来,大多是应届生,邮件末尾总带着“虽然没有经验但愿意学习”的注解。最终让她眼前一亮的是两份截然不同的简历。

李萌毕业于上海视觉艺术学院,设计系 portfolio里放着用竹丝编织的毕业设计——一组模仿青铜器纹样的灯具,照片背景里能看到宿舍床架和泡面桶,却掩不住作品里的灵气。面试时她穿着工装裤,帆布包上别满了手工徽章,说起竹编时眼睛发亮:“我奶奶是东阳人,小时候看她编竹篮,竹篾在手里能跳舞。”

赵宇则是中文系应届生,简历里附了篇分析《考工记》非遗传承的论文,字里行间透着学术严谨。他戴着黑框眼镜,说话条理清晰,提到未来规划时格外认真:“我想做非遗文化的现代转译,让传统纹样成为年轻人的社交货币。”当林微言问他对薪资的期待,他红着脸说:“能 cover房租就行,我主要想来学东西。”

6月 18日,“素年笔记”工作室正式挂牌。没有剪彩仪式,林微言给两个年轻人发了印着竹编纹样的工牌,三人对着电脑屏幕里的营业执照合影。李萌兴奋地用马克笔在白板上画下团队卡通形象,赵宇则默默整理出厚厚一叠非遗资料,分门别类贴上标签。陆则送来的开业礼物是三盆绿萝,摆在窗台像三片小小的森林。

“我们的第一个项目,就从青川镇竹编开始。”林微言在首次团队会议上展开样品册,里面夹着张爷爷送的竹编书签、竹编灯罩草图,还有她手绘的产品构想,“目标是这个月选出三款核心产品,下个月上线淘宝店。”

李萌立刻举手:“我觉得可以做文创礼盒!现在国潮风很火,把竹编和文具结合起来肯定受欢迎。”她打开平板电脑,展示着昨晚熬夜做的设计稿——竹编封面的笔记本,搭配竹制钢笔,包装用烫金工艺印着“青川雅韵”四个大字。

赵宇推了推眼镜:“我做了市场调研,非遗文创的客单价集中在 80 - 150元区间,复购率主要靠情感附加值。建议先做小额试销,收集用户反馈后再量产。”他调出一份 excel表格,里面详细罗列了同类产品的销售数据。

林微言看着两个年轻人各抒己见,心里既欣慰又忐忑。她想起顾屿邮件里的话:“创业最大的挑战不是资金,是把理想落地的能力。”当时她还不甚理解,直到第一次选品会议就陷入僵局。

李萌坚持要做竹编笔记本封面,认为设计感强;赵宇主张先从实用品切入,比如竹编收纳盒;林微言则想推竹编书签作为引流款,成本低且便于运输。三人争论到傍晚,最后决定每种都做样品测试。李萌立刻联系了青川镇的王婶,要求用 0.3mm的细竹篾编织,还特别强调要“做出流动的韵律感”。

“竹篾越细越容易断,0.3mm是工艺品级别了。”林微言有些担心,“要不先试试 0.5mm的?”

李萌拍着胸脯保证:“放心吧林姐,我查过资料,青神竹编能做到 0.1mm呢!”她晃了晃手机里存的奖牌盒图片,“就照这个标准做,咱们要做就做最好的。”

赵宇在一旁补充:“我已经在电商平台查过关键词热度,‘竹编笔记本’的搜索量环比增长 30%,这个方向肯定没错。”他调出的数据分析图表做得十分专业,让人难以反驳。

林微言最终妥协了。看着两个年轻人斗志昂扬的样子,她想起自己刚入行时的冲劲。也许年轻就该试错?她给张爷爷打去电话,拜托他帮忙协调细竹篾的供应,电话那头的老人在劈竹声中大声说:“微言啊,细篾费工得很,一个师傅一天编不了两个。”

“我们先做五十个样品试试。”林微言咬咬牙,报出了远超预算的数量。挂了电话,她看着账户余额里仅剩的五万块启动资金,忽然理解了沈知行曾说的“每笔钱都要花在刀刃上”——那是某次采访时,他作为苏氏集团代表谈投资理念,当时她只觉得是资本家的说辞,如今却体会到其中的沉重。

样品制作期间,工作室的包装设计也提上日程。李萌主导视觉设计,她参考了博物馆文创的风格,选用深蓝色礼盒搭配金色丝带,内衬用丝绒材质,还设计了烫金腰封印着“非遗传承限量款”。赵宇则负责文案,写了段颇为文艺的产品描述:“取自青川晨露滋养的慈竹,经二十八道工序编织,藏着千年匠心与四季风声。”

“包装成本有点高了。”林微言核算报价单时皱起眉头,单个礼盒的制作费就要 25元,“我们定价才 128元,这样利润空间太小。”

李萌有些委屈:“可是现在的年轻人就吃这套啊!你看故宫文创的包装多精致。”她点开手机里的图片,“我还想在礼盒里放张竹编工艺说明书,做成明信片样式,能增加收藏价值。”

赵宇也附和:“用户调研显示,65%的消费者会因为包装颜值提升购买意愿。这部分投入是值得的。”他引用的数据来自某电商平台的公开报告,看起来十分权威。

林微言犹豫再三,还是批准了这个方案。她安慰自己,首批产品主打品牌形象,利润可以后续再优化。她没说的是,昨晚收到顾屿从隔离酒店发来的信息,提醒她“控制初期成本,现金流比面子重要”。当时她回了个笑脸表情,心里却有些不服气——难道非遗产品不该有体面的包装吗?

7月 5日,第一批竹编样品终于通过物流抵达上海。拆开层层包裹的瞬间,工作室里的兴奋气氛凝固了。五十个笔记本封面有近二十个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破损,细竹篾在运输途中被压断,有的边角翘起,有的纹样错位。最严重的几个甚至能看到明显的裂痕,像是冻僵的蝴蝶翅膀。

“怎么会这样?”李萌拿起一个破损的封面,眼圈瞬间红了,“王婶明明说包装好了的。”

赵宇仔细检查后发现问题:“竹篾太细没有支撑力,而且他们只用了气泡膜简单包裹。”他翻出物流监控截图,画面里包裹被随意扔在货车角落,“我们没考虑到运输途中的挤压问题。”

林微言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拨通张爷爷的电话,老人在那头唉声叹气:“微言啊,王婶编这些熬了好几个通宵,细篾子比头发丝还金贵,哪禁得住这么折腾。”他顿了顿又说,“镇上的快递点还没完全恢复,都是拼车送到县城发货,路上颠簸得很。”

挂了电话,三人沉默地坐在样品堆前。窗外下起了梅雨季节的第一场暴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在为这些破碎的竹编伴奏。李萌突然趴在桌上哭了起来:“都怪我,非要用那么细的竹篾……”

赵宇推了推眼镜,声音有些沙哑:“市场调研没考虑物流因素,我也有责任。”他翻开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分析此刻显得格外讽刺。

林微言看着散落的竹编碎片,忽然想起采访时见过的竹编修复过程。她捡起一片断篾:“别哭,我们来想想办法。”她拿出胶水和剪刀,小心翼翼地尝试拼接,“也许可以把破损的做成瑕疵品特价处理?”

“那会影响品牌形象的!”李萌立刻反驳,“第一批产品就出问题,用户会觉得我们不专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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