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暗流北境(1/2)

尸骸的焦糊味混在硫磺烟雾里,很快就被灼热的气流卷散,不留一丝痕迹。王铮站在崩塌的岩壁边缘,最后看了一眼那三道魔修曾经存在过的、如今只剩些许灰烬的地方,眼神深处一片幽邃的寒潭。

从搜魂得来的零星碎片中,拼凑出的图景远比预想的更加纷乱。大夏北境,幽焱山脉,这片终年弥漫着地火与毒烟的土地,如今已成暗流汹涌之地。

阴骨殿——这个盘踞北境多年的魔道势力,近月来活动异常频繁。他们像闻到腐肉的鬣狗,成群结队地出没在边境哨所、散修集市乃至一些小型宗门的山门外。袭击,掳掠,屠杀。行事诡秘狠辣,不留活口,仿佛在搜寻什么,又像是在刻意制造恐慌,试探大夏官方的底线。

镇焱军,这支戍守北境的赤甲劲旅,已与阴骨殿修士爆发多次冲突。战况惨烈,互有死伤,边境线上烽烟时起。就在不久前,一支二十人的镇焱军巡逻队在黑风谷失踪,只寻回几件残破的甲胄和法宝碎片,现场残留着浓重的阴煞魔气。此事震动北境,镇焱军大统领震怒,调遣精锐,加大清剿力度,双方摩擦陡然升级。

而在这场日渐激烈的明争暗斗之下,另一股暗流更让王铮警惕。阴骨殿似乎在寻找一件东西,一件被称为“钥匙”的古物。搜魂碎片中对此语焉不详,只知此物关乎重大,似乎与久远前的某个秘密,甚至与当今大夏皇族有关。阴骨殿对此志在必得,投入了大量人力物力。

更让王铮心头微沉的是,靖王府也被卷入了这漩涡的中心。有模糊的传闻称,靖王府似乎也在暗中探寻某件“上古遗物”,而这遗物,很可能就是阴骨殿口中的“钥匙”。两股势力目标重叠,冲突几乎不可避免。记忆碎片中甚至闪过几个画面:深夜,靖王府侧门有黑影悄然出入;北境某处隐秘山谷,疑似有靖王府密探与不明身份者接触,随后那里便爆发了战斗,留下属于阴骨殿功法的痕迹……

靖王府,夏芸郡主。王铮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明艳却带着忧虑的脸庞。她是否知晓这一切?是否已身处险境?自己当初化名潜入大夏,卷入皇权斗争,最终暴露行踪被迫遁入墟渊,与靖王府的牵连始终未断。如今这蟠龙短尺,这疑似前朝秘宝的钥匙部件落在自己手中,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还有守尸人。那三个魔修的记忆里,并未直接出现守尸人的名号,但其功法残留的气息,那种对尸煞阴魂的运用,与守尸人一脉颇有相似之处。阴骨殿是否与守尸人有所勾连?他们四处搜寻“钥匙”,与守尸人在墟渊中紧盯自己不放,是否指向同一桩秘密?

北境已成了风暴眼。阴骨殿、靖王府、可能隐在暗处的守尸人、乃至态度不明的大夏朝廷,各方势力纠缠角力,而自己这个刚从绝地爬出来的“局外人”,手握关键之物,贸然闯入,无异于将一颗火星投入油库。

不能暴露,至少现在不能。王铮瞬间做出判断。伤势未愈,灵虫军团元气未复,对这北境的形势也只窥得一斑,贸然联系靖王府或与任何一方接触,都可能将自己置于更加危险的境地。那蟠龙短尺必须妥善藏好,听风巡令也需小心使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显露与听风一脉的关联。

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全盛状态,并深入了解这北境的真实情况。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能自由行走在幽焱山脉乃至北境修士聚集地的身份。散修?探矿者?猎妖人?

他心中渐渐有了计较。低头看向手中那枚听风巡令,青色光点依旧执着地指向山脉更深处。岳庚留下的地图上,那个“风蚀残碑”的标记点,或许不仅是一处遗迹,也可能是一个相对安全、适合暂时藏身并打探消息的所在。

他不再停留,身形掠起,却不是冲天飞遁,而是紧贴着嶙峋崎岖的火山岩地面,如同最敏捷的岩羊,在浓烟与热浪的掩护下,朝着听风巡令指引的方向,悄无声息地疾行而去。八色雷躯带来的强悍体魄与对力量的精妙掌控,让他即使在不借助法力飞行的情况下,速度也快得惊人,且几乎不留痕迹。

沿途,他刻意避开了几处地图上标注的、可能有地火爆裂或强大妖兽盘踞的危险区域。幽焱山脉并非善地,除了活跃的地火,还栖息着许多适应了极端环境的凶猛妖物,如喷吐毒焰的“硫火蜥”,成群结队、牙尖爪利的“火喙鼠”,以及更深处可能存在的、堪比化神甚至炼虚修士的恐怖火系大妖。

行进了约莫两个时辰,地势渐高,硫磺烟雾稍淡,但空气中弥漫的灼热感并未减少,反而因为接近地脉更活跃的区域而更加炙人。脚下的岩石颜色从暗黑转为一种奇异的暗红,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岩浆冷却后形成的、光滑如镜的黑色琉璃质地面。

听风巡令上的青光愈发清晰明亮。前方,一座格外高大的、如同被巨斧削去半边的暗红色孤峰出现在视野中。孤峰面向王铮的这一侧,岩壁陡峭如刀削,布满了风蚀形成的纵向沟壑,而在接近峰顶的位置,隐约可见一块巨大的、形状不规则的灰白色阴影,与周围暗红的岩壁形成鲜明对比。

风蚀残碑?王铮精神一振,加快速度。

靠近孤峰,更能感受到其巍峨与险峻。山峰周围弥漫着紊乱的热气流,形成无形的屏障。王铮没有硬闯,而是绕到山峰侧面,寻了一处岩缝开始向上攀爬。岩壁滚烫,常人触之即伤,但对八色雷躯而言,不过温热。

攀至半山,那灰白色阴影的真容逐渐清晰。那并非天然岩石,而是一块巨大的、不知何种材质的灰白色石碑,被硬生生嵌入了陡峭的岩壁之中。石碑表面布满纵横交错的深刻痕迹,像是被利器反复劈砍,又像是经历了千万年风沙与地火的双重侵蚀,早已模糊不清,只有边缘处还能勉强辨认出一些类似云纹风迹的古老刻痕。石碑中部,有一道巨大的、几乎将其劈成两半的裂缝,裂缝边缘焦黑,似被雷火所击。

正是岳庚地图上标记的“风蚀残碑”!看其位置和状态,显然已废弃不知多少岁月,当年听风一脉在此设立的据点或标识,早已在时间长河与恶劣环境中崩毁。

王铮落在残碑前一块凸出的岩石平台上。平台不大,布满灰尘,但相对平整。残碑静静地矗立在那里,散发着苍凉古老的气息。听风巡令此刻微微震颤,青光如水波般流淌,与残碑之间似乎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共鸣。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