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1章 地渊遗府(2/2)
王铮悬浮在石门前,心中了然。看来,焚虚阴火蠊的气息,真的是打开此地门户的“钥匙”。这洞府的原主人,恐怕是一位精擅阴火之道与虫道的大能,其传承或遗宝,很可能与类似的灵虫有关。
他心念一动,肩头的焚虚阴火蠊似乎也明白了什么,振翅飞起,落在了石门中央的凹槽处。它甲壳上的暗红与金红纹路同时亮起,阴阳火气息交织,注入凹槽之中。
咔……咔咔……
石门内部传来沉闷的机括转动声。紧接着,两扇沉重的石门,无声无息地向内滑开,露出了门后的景象。
那是一个并不算特别宽敞的石室,约有寻常厅堂大小。石室四壁和穹顶,同样镶嵌着发光的紫色晶石,光线柔和。石室内部陈设极为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中央是一个三尺见方的石台,石台上空无一物,但布满尘埃。石室左侧靠墙,有一个低矮的石质书架,上面零零落落放着几枚颜色暗淡的玉简,以及几个材质不明、早已失去灵光的小瓶、小盒。右侧则是一个类似蒲团的石墩,同样积满灰尘。
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正对着石门的那面墙壁。墙壁被整个凿平,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细小如蝇头的古篆文字,以及大量玄奥的符文图解。文字与图解的内容,似乎都与阴火、虫道、以及一种名为“阴阳化生”的玄妙理念有关。
而在刻满文字图解的墙壁下方,盘坐着一个人。
或者说,一具遗骸。
遗骸身着暗紫色、绣有火焰虫纹的古朴道袍,虽然蒙尘,但质地非凡,历经漫长岁月仍未完全腐朽。遗骸血肉早已干枯,只剩下一具晶莹如玉、却隐隐透着暗紫色光泽的骨架,端坐于地,双手结着一个奇异的手印,放在膝上。其头颅低垂,看不清面容,但给人一种安详寂灭、却又仿佛与整个石室、与外界阴火地脉融为一体的奇异感觉。
遗骸面前的地面上,摆放着三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暗红色葫芦,葫芦表面天然生成火焰云纹,灵气内蕴,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中间是一枚鸡蛋大小、通体浑圆、呈现深紫与金红交织颜色的奇异晶石,其散发出的阴火本源气息,比之前那枚阴火晶核更加精纯磅礴,且多了一种阴阳流转、生生不息的意境!
右边,则是一枚非金非玉、颜色暗沉、形似某种甲壳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虫形古篆,背面则是山川地脉的简易图案。
王铮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入。他先以显微灵眸和神识仔细探查石室内部,确认没有隐匿的阵法、禁制或陷阱。又让焚虚阴火蠊在门口感应了片刻,确认没有危险。
片刻后,他才深吸一口气,迈步踏入石室。
脚步落在积尘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寂静的石室中格外清晰。
他首先走向那面刻满文字图解的墙壁,凝神细看。古篆文字他大部分认得,结合图解,渐渐明白了这上面记载的内容。
这并非具体的功法秘籍,更像是一位前辈修士留下的“心得总纲”与“传承序言”。
这位自称“火蠊散人”的修士,乃上古时期一位精研火行大道与灵虫之道的奇人。他游历四方,于地脉阴火汇聚之处,发现并培育了一种天生亲近阴火的奇异虫类,即阴火蠊的前身。但他不甘于此,欲探究火之阴阳转化、生灵造化之妙。他结合自身对阳火灵虫(疑似与焚虚火蠊有关)的研究,以阴阳化生之理,试图培育出一种能同时驾驭阴阳火、甚至从中衍生造化之机的完美灵虫,他称之为“阴阳火蠊”或“造化火蠊”。
墙壁文字记载了他大量的设想、实验、失败与部分成功的心得。其中提到,欲成此虫,需以精纯阴火本源与阳火本源为基,以特殊法门调和,更需一丝造化契机或空间灵韵为引……看到这里,王铮心中恍然,自己误打误撞,以阴火晶核、阴火蠊首领、焚虚火蠊残部,在长生木蚨生机与洞天法则催化下,竟似乎完成了这位“火蠊散人”未能彻底实现的构想,培育出了焚虚阴火蠊!
文字最后提到,火蠊散人因寿元将尽,且最后一次关键实验引动地脉反噬,遭受重创,自知大道无望,遂将毕生心血与部分遗物留于此地,静待有缘。他设下禁制,唯有身具“阴阳火蠊”雏形或类似灵虫气息者,方可开启外门与内室,得见遗骸,获取传承。
“原来如此……”王铮心中感慨,对这位素未谋面的上古修士生出一丝敬意。这是一位真正痴迷于大道、探索生灵造化的求索者。
他转身,对着火蠊散人的遗骸,郑重地行了一礼。
礼毕,他的目光才落向遗骸面前的三样物品。
首先拿起那枚深紫金红交织的晶石。刚一入手,便感到其中蕴含的浩瀚而温和的阴阳火本源之力,以及一种奇异的、促进生命蜕变与融合的意境。
“这恐怕是火蠊散人以大法力凝聚的‘阴阳火源晶’,既蕴含精纯能量,更包含了他对阴阳火融合的感悟,对焚虚阴火蠊有莫大好处,甚至对我参悟阴阳之道也有助益。”王铮小心收起。
接着是那个暗红色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精纯的火行灵气扑面而来。葫芦内自成空间,盛装着大约数十斤色泽暗红、内有金芒流转的灵酒。
“这是……以阴火蠊分泌物、多种火属性灵果以及地脉阴火精粹酿造的‘火蠊酒’?长期饮用,可淬炼肉身,纯化火灵根,增进法力,更是培育火行灵虫的极品资粮。”王铮再次收起,此物对他和焚虚阴火蠊都大有裨益。
最后是那枚甲壳令牌。令牌入手沉重冰凉,正面虫形古篆是一个“蠊”字,背面山川图案中,有一点微光在特定角度下闪烁,似乎标示着某个位置。
“这似乎是……操控洞府部分禁制的令牌?或者,是标示着其他相关遗迹地点的信物?”王铮暂时无法完全确定,但必定是重要之物,同样收起。
随后,他检查了石室左侧的书架。上面的玉简大多因年代久远,神识烙印消散,内容模糊,只有两枚保存尚可。一枚记载着几种培育、驭使阴火蠊及相关变种灵虫的法门,以及一些利用阴火蠊材料炼丹、炼器的偏方。另一枚则是一些关于地脉阴火探查、利用以及简单禁制布置的心得。虽然不算顶尖传承,但对他了解阴火蠊和此地环境很有帮助。
石室内再无他物。火蠊散人似乎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那面墙壁的“总纲”与三样遗物上,并未留下具体的核心功法,或许他认为真正的传承在于后来者的实践与领悟。
王铮再次对遗骸行礼,然后退出石室。
当他带着焚虚阴火蠊离开石室,身后的石门自动缓缓关闭。
站在幽深的岩井中,王铮看着手中的甲壳令牌,又看了看下方依旧深不见底的黑暗。
令牌背面,那点微光指示的方向……似乎还在更下方?
这鬼嚎涧地底,难道还隐藏着与火蠊散人相关的其他秘密?
他肩头的焚虚阴火蠊,也再次传递来渴望的意念,这次指向的,正是令牌微光所示的下方。
王铮仰望上方遥远的禁制缺口,又俯瞰下方无底深渊。
是就此带着收获离开,还是继续向下探索,追寻令牌指引的可能更大的秘密?
片刻沉吟后,王铮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既入宝山,焉能空回?况且有焚虚阴火蠊和令牌在手,安全性大增。
他调整呼吸,催动法力,身形再次缓缓向下沉去,没入了岩井更深处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