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慈父?严父?(2/2)
德妃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恭顺地应道:“是,臣妾谨记皇上教诲。臣妾这就让人去叫宏儿停下,让他歇息歇息。”
贺凌渊点了点头,又闲话了几句家常,便起身道:“朕去看看宏儿。”
“恭送皇上。”
待贺凌渊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德妃脸上那温婉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她慢慢直起身子,眼神变得幽深而冰冷。
锦绣在一旁小心翼翼地递上热茶:“娘娘,皇上也是心疼大殿下……”
“心疼?”德妃冷笑一声,并没有接那茶盏,而是转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江景,语气凉薄,“他哪里是心疼,他分明是不在意。”
“也就因为宏儿不是嫡子,所以他没有对他抱有很大的期待,自然也就不是严父。”德妃的手指死死扣住窗棂,指节泛白,“若是中宫那位肚子里爬出来个嫡子,你看他还会不会说什么‘劳逸结合’、‘爱玩是天性’?只怕恨不得亲自拿着戒尺,日日守着他读书,教他帝王之术!”
锦绣吓得不敢接话,只能低下头。
德妃深吸一口气,眼底满是不甘:“他越是让宏儿玩,本宫就越不能松懈。这宫里,除了自己,谁也靠不住。”
……
大皇子的舱房就在德妃隔壁,贺凌渊推门进去时,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翻书的沙沙声。
只见快要七岁的贺昭宏正端坐在比他还宽大的书案前,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手里握着狼毫,正一笔一划地在宣纸上临摹着《多宝塔碑》。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神情专注而严肃,像个小大人一般,连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都未曾察觉。
贺凌渊看着儿子这副模样,心中既是欣慰,又不禁泛起一丝心疼。他放轻脚步走过去,直到站在书案旁,贺昭宏才猛然察觉到一片阴影投下。
“父……父皇?”贺昭宏惊得手一抖,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一团黑迹。他慌忙放下笔,就要从椅子上跳下来行礼,“儿臣参见父皇!儿臣……儿臣不知父皇驾到,有失远迎……”
贺凌渊伸手按住了他单薄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坐着吧,不必多礼。”他拿起桌上那张写了一半的大字,看着上面略显稚嫩却风骨初现的笔迹,温声道:“字写得不错,有长进。只是朕记得,今日才刚上船,怎么不歇歇?”
贺昭宏垂下头,小声道:“母妃说,勤能补拙,儿臣不敢懈怠。而且……而且儿臣也想早日学有所成,能为父皇分忧。”
贺凌渊心中一软,叹了口气。他弯下腰,视线与儿子平齐,伸手替他擦去额角的汗珠:“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但正如朕方才对你母妃说的,文武之道,一张一弛。你如今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整日拘在这方寸之地,反而失了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