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烟花三月下扬州(1/2)

水路行进的日子,起初是新鲜,随后便是难以言喻的枯燥。

头两天,连最沉稳的林知夏都忍不住趴在窗边,对着两岸倒退的青山绿水生出几分“轻舟已过万重山”的豪情来。贺昭宁更是像只刚出笼的百灵鸟,从船头蹿到船尾,一会儿惊叹江面宽阔,一会儿指着水鸟大呼小叫,连带着那位平日里板着脸的皇帝陛下,嘴角都时刻挂着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然而,这种兴奋感正如职场新人的入职热情,保质期短得惊人。

到了第四天,船身的微微晃动不再是助眠的摇篮曲,而是令人头晕目眩的催化剂。除去中途负责补给的宫人匆匆下船又匆匆归来,其余人等皆被这方寸之间的船舱禁锢得严严实实。

到了第七天清晨,整个船队弥漫着一股名为“生无可恋”的低气压。

林知夏这几日除了陪昭宁公主下五子棋,便是对着窗外的水面发呆,脑海里那个名为“南巡团建”的项目进度条卡在了90%的加载中。她觉得自己的腿都要退化了,这种感觉像极了前世连着加了七天通宵班,整个人呈现出一种灵魂出窍的虚浮感。

好在,这漫长的水上禁闭终于迎来了终点。

日头行至中天,原本开阔寂寥的江面逐渐热闹起来。往来的商船、画舫交织穿梭,岸边的建筑也不再是稀疏的村落,而是连绵起伏的黛瓦白墙。

“到了!到了!”

甲板上传来小太监压抑不住喜悦的低呼声。

林知夏精神一振,连忙唤来鸣琴替自己简单理了理鬓发,随后推开了临河的雕花窗扇。

这一眼,便让她怔住了。

正所谓“故人西辞黄鹤楼,烟花三月下扬州”,古人诚不欺我。

此时正值三月春深,扬州城仿佛是从水墨画卷中醒来的美人,慵懒而明艳。大运河的水波温柔缱绻,呈现出一种醉人的碧色,两岸的垂柳正值抽条最盛之时,万千条绿丝绦如烟如雾地垂落在水面上,随着微风轻轻摇曳,仿佛在向远道而来的客人们招手致意。

那柳色并非单一的绿,而是深深浅浅、层层叠叠的青翠,中间夹杂着绚烂至极的桃花与杏花。粉白相间的花瓣时不时被风卷落,纷纷扬扬地洒在河面上,随着波纹荡漾开去,真正是“落花流水亦有情”。

远处的石拱桥如长虹卧波,桥上行人如织,挑担的货郎、摇扇的士子、撑伞的姑娘,各色衣衫在春光下鲜活得令人挪不开眼。隐约间,还能听见岸上传来吴侬软语的叫卖声,伴着丝竹管弦的余音,勾勒出一幅盛世江南的繁华图景。

林知夏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泥土的清香、花草的芬芳以及淡淡的水汽,瞬间驱散了七日舟车劳顿的浊气。

“这便是扬州么……”她低声呢喃,眼中闪过一丝惊艳。哪怕前世见惯了高楼大厦、霓虹闪烁,也依然会被这纯粹的、充满古典韵味的东方美学所折服。这里的每一块青砖、每一片瓦砾,都像是被时光精心打磨过,透着一股子从容不迫的优雅。

这哪里是出差,这分明是公费顶级疗养啊!林知夏在心里默默给这次南巡的“福利待遇”打了个五星好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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