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第一个国际学徒(2/2)
马库斯的学习是疯狂的。他每天最早到工坊,最晚离开。除了学习扎染,他对工坊里的一切都充满兴趣——织布机的构造、丝线的纺制、甚至是中国工匠们使用的各种型号的剪刀和针。他拿着一个小本子,不停地画着草图,记录着观察。
李阿婆虽然语言不通,却成了马库斯最特殊的“导师”。她常常搬个小凳子坐在他旁边,看着他笨拙地捆扎,也不说话,只是偶尔,会伸出布满褶皱的手,轻轻调整一下他手中的棉布折叠的角度,或者指指染缸,示意他浸泡的时间够了。这种无声的传授,跨越了年龄、种族和语言的鸿沟,直抵技艺传承的核心——手把手的经验传递。
一天傍晚,马库斯完成了他第一件相对成功的扎染作品——一块蓝白相间、图案略显歪扭但充满拙趣的手帕。他兴奋地拿给李阿婆看。李阿婆眯着眼看了看,然后拿起针线,在手帕的一角,用简单的针法,绣上了一朵小小的、云南山间常见的白色野花。
马库斯看着那朵突然“绽放”在蓝色染布上的小白花,愣住了。他看看手帕,又看看李阿婆慈祥的笑脸,好像明白了什么。他指着那朵花,又指了指自己,用力地点了点头,眼中闪烁着感动的光芒。
那天晚上,马库斯没有像往常一样画草图,而是坐在工坊的院子里,就着灯光,用带来的剑麻叶,开始编织。他融入了这几天学到的扎染理念——那种对“偶然”和“留白”的追求。他没有编织传统的、规整的部落图腾,而是尝试用染过色的剑麻,模仿扎染的晕色效果,编织出一幅抽象的画面,像是远山,又像是云霞。
当他把这件作品拿给李静和工坊里的学徒们看时,大家都惊呆了。这不是中国的扎染,也不是肯尼亚的草编,这是两种古老技艺在一个人手中,碰撞出的全新的火花。
消息传到林砚那里,她正在总部与周锐、徐薇讨论“非遗之光”计划的下一步。她看着沈砚心发来的马库斯那件融合作品的图片,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了?”周锐问。
林砚将手机屏幕转向他们:“我们以为,‘非遗之光’只是单向的输出和帮助。但我们错了。”
屏幕上,那件粗糙却充满生命力的编织品,仿佛在无声地宣告:文明的回响,从来都是双向的。当一束光试图照亮别人时,它也可能从被照亮者那里,折射出意想不到的、璀璨的光芒。
马库斯不仅是来学习的学徒,他也是一扇窗口,让“非遗纪元”的每一个人看到了更广阔世界的技艺瑰宝,以及文化融合的无限可能。
第184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