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砍价(1/2)

“五十?阿婆,你这价格定得也太不实在了。”

时髦女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抱怨,在相对安静的巷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她捏着那条扎染围巾的指尖微微用力,仿佛那不是承载了时光与手艺的织物,而只是一件可以随意议价的普通货品。

她的同伴,一个穿着休闲衫的男人,也凑过来看了看标签,撇撇嘴附和道:“是啊,看着跟那边几十块的也差不多嘛,就是颜色深点儿浅点儿。人家那条还带流苏呢。”

林砚颈间围着那条“阿婆的蓝”,感觉布料下的皮肤似乎微微发烫。那沉静的蓝色此刻仿佛在她血管里低鸣,诉说着板蓝根发酵的等待、六次浸染的重复、以及拆线时对“花”显现那一刻的期待。这些无声的故事,在“带流苏”三个字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又如此沉重。

李阿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了些,她没有看那对男女,目光落在被女子攥出褶皱的围巾一角,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商榷的韧性:“是板蓝根染的,功夫深,价不能低。”

“什么板蓝根不板蓝根的,不都是染料嘛。”女子不以为然地摆摆手,又把围巾拎到眼前,对着光挑剔地看着,“你看这里,颜色还有点不均匀呢!机器印的就不会有这种问题。六十,最多六十块,行我就拿了。”

不均匀? 林砚几乎要在心里喊出来。那是手工浸染留下的独一无二的呼吸感,是机器死板重复的图案永远无法企及的生命痕迹!那不是瑕疵,那是灵魂!

她看到阿婆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一些,那双布满蓝靛色印记、关节有些粗大的手,无声地握紧了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块布料。阿婆没有反驳关于“不均匀”的评价,或许,在她漫长的摆摊生涯里,早已习惯了这种基于工业品标准来衡量手工艺的误解。

“姑娘,”阿婆终于再次开口,声音低沉了些,“这布,从种板蓝,到做成这样,要一年多。功夫,不值钱吗?”

她的反问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投入水中。那对男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不耐烦和觉得好笑的神情。

“阿婆,我们买东西看的是东西本身,你过程多辛苦跟我们没关系啊。”男人耸耸肩,“七十,真不能更多了。不行我们就去别家看看,那边选择多的是。”

说着,他拉了拉女伴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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